瞧瞧眼前的这些人露出来的气势。
一个个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吃人的老虎一样。
很有可能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江洋大道亦或是山林悍匪。
肯定一个个身怀绝技,本领不凡,杀人如麻。
若不是有着这样的本事,那些人不会愿意出这么大的代价,只是让自己稍稍为难为难他们。
这队长也是利令智昏,被好处蒙了眼。
一开始没有想到这背后隐藏的危险。
或者说他在这里逍遥自在惯了,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难事。
平头百姓不被他找麻烦还差不多,能够破财消灾,虽然肉疼,但也愿意。
那些达官显贵从这里也有经过的,但他显然不会前去得罪。
看人下菜碟儿。
这一次也想着只是两辆卡车,虽然稀罕,但到底是运货的。
不像那小轿车里坐的就直接是官家本人。
而对方给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不光给的钱多,还在上面运作,是知府大人直接找上了门, 办成了这件事儿能给自己升职。
自己家里也有一些关系,但支撑着自己成为如今的巡警队长已经到头儿了。
毕竟他也只是家境殷实,沾了一个本地人的光。
再往上走,一个萝卜一个坑,就得靠朝廷里的贵人提携了。
知府大人亲自开口,且不说好处如何,这种事情他敢拒绝吗?
他也不敢。
一来二去还是答应了这件事儿,只想着要略做一番为难。
真没想到这些话才刚刚开口,眼前的这些人居然有要翻脸的意思。
恐惧袭上了心头,让这队长情不自禁的倒退了两步。
但是这光天化日之下,自己身边还有洋枪相护,对于好处的贪欲以及对于知府大人的恐惧还是战胜了眼前这些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人。
“你们想要干什么?想要造反吗?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要试试我们手里的子弹吗?”
“我告诉你们!只要枪声一响,这城里少说还得有两百多杆枪,立刻就能围上来,把你们这些人通通枪毙!”
这队长退了两步,将身边的众巡警兄弟护在身前。
举着手中的手枪,凶狠的冲着窦红他们放着狠话。
“这位老总。我们无心生事,也不想自找麻烦,大伙儿都是本分人,只想安心的完成工作,这卡车是老板的东西,我们也不敢随便做决定。”
“要在这里停上个两三天,不能按时将货送到,我们几十个兄弟,人人都得吃挂落。”
“还请老总高抬贵手,就当是一场误会,咱们各行其便。”
“我也不瞒您说,您瞧瞧这两辆大卡车,遍观国内能用这玩意儿南北运货的可没有几家,我们老板也是家大业大,实力雄厚,我们这些普通的小工可不敢得罪了老板呀。”
唐明怡轻言细语的说着。
既是在说好话,也是在威胁眼前的这个巡警队长。
他想要好处,已经给了几十个大洋也不少了。
至于他可能收了别人的钱,帮别人办事儿,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儿,能不能承担这个代价?
请他帮忙办事儿的人可能给他报酬是很丰厚,那个人的地位也高,可是像他们家老板这样用卡车来运货的人难道就好对付吗?
虽然唐明怡并不知道赵老板有什么大身份,但是并不妨碍他满口胡诌,狐假虎威,吓唬着不知情的人。
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能用卡车运货的,干的也都是大生意了。
这样的富商豪绅不和那些当官的有勾结,可能吗?
他们大人物的斗法,一个小人物何必在中间掺和这么多呢?
也许他们互相扳不倒对方,但是收拾你小小一个巡警队长出出气,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这种事情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面对唐明怡那虽然显得温柔,但又充满玩味的目光。
这队长也迟疑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下一个瞬间,他一咬牙,手枪就直接指向了唐明怡。
黑黝黝的枪口带着一些危险的气息。
“你们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这大卡车是稀罕物,生意做的这么大,也该有些责任心,现在官府有需要想要借用你们的卡车,横竖不过使用了三天时间,你们这都不愿意?更何况还是要给你们工钱租金的。”
“官府做事也是为了一方百姓,付钱借用一下你们的卡车,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来一个理去,这卡车我留定了,谁也带不走,就是你们老板亲自来了也不行!”
“立刻让司机下车,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虽然眼前这个人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自己已经上了贼船了。
定金都收了!
那职位也给自己空好了,就等着自己走马上任了。
弟兄们都知道自己要高升,城里面宣传的那个空缺的职位就是自己的。
开弓哪有回头箭!
更何况这件事儿是知府大人安排自己来做。
他们老板厉害归厉害,但是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知府大人是本地的知府,刚好管在自己头上的。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缩,必须要把事情办成!
唐明怡看着眼前的枪口。
一言不发,只是面色也低沉了下来。
身上的气淡淡的调动起来。
她不怕这些枪能打伤自己,有护身法器,除非正面被炮弹狂轰滥炸,防几杆火枪还是容易的。
尤其是这一群巡警背的枪也就是普通的汉阳造,膛线都快磨平了。
有好枪哪能轮到他们来使?
“王队长,你好大的威风啊!”
正在这气氛愈发的剑拔弩张之时,远处茶棚之中看热闹的人早就已经少了一个。
匆匆的进了城,找人去通风报信去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已经步履匆匆的从城里出来了。
刚才这王队长情绪上来喊的话声音有点大。刚好被他听见。
这人还没有到,也真怕他们打起枪来,就已经先开口。
一张嘴也带了一些揶揄的味道。
这王队长听到了这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扭头一瞧,果然见到一个熟人。
“呦,赵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位赵先生略有些行事匆匆,快步走到跟前喘匀了呼吸冲着唐明怡他们点了点头。又冷着脸对着眼前的王队长。
“王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队长意识到了这位赵先生是来找茬的。
但是他已经横了心。
虽说这赵先生在这定阳城一带也是一个大人物。
平时见了他自己都得乖乖的点头哈腰打招呼。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必须得硬起来。
“赵先生,什么干什么?我们这是例行公务,不知道赵先生叫着我们是有什么指点?”
这赵先生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们不要给我来这一套,赶紧给我放人,连我们赵家的生意你都敢拦,王队长,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一听是赵家的生意,王队长心里确实也咯噔了一下。
眼前的这个赵睿,在这定阳城一带也算是个大人物了,但他也只是赵家的分支而已。
是一个小宗。
可想而知这赵家是怎样的庞然大物了。
但是王队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用卡车运货的实力怎么也不会小。
“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怕是赵家的也不能凌驾于朝廷的法度之上,赵先生,请您让开,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否则我们也要向上禀告,告你一个妨碍公务。”
“你少在这里放屁,你的胆子可真肥呀!这种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巡警队长能够插手的,立刻给我放行!”
这王队长也是有些恼了。
以前没有靠山,见了你赵睿得卑躬屈膝。
现在有了知府大人和东瀛人作为靠山,见了你赵睿难道还得卑躬屈膝吗?
那我不是白给知府大人和东瀛人当狗了!
“赵睿!你不要给我嚣张,在这里吆五喝六!我告诉你,我这是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你自己也给我好好的掂量掂量!”
面对色厉内荏的王队长,赵睿也只是轻蔑一笑。
“知府大人的命令?知府大人知道这件事儿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赵睿说着立刻取出来一份朝廷公文,上面还盖着知府大人的大印。
甩在了王队长的身上。
王队长打开一瞧,瞬间如遭雷击!
好像白日里来了一个晴天霹雳,从头麻到脚,浑身上下都出汗了,煞白煞白的脸色好像不像个活人。
掌心出汗印湿了公文的纸张。
他浑身抖着。
仍然有许多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是知府大人……知府大人亲自命令的我……这……”
身边的弟兄们也吓了一跳。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里忐忑之余,有识字的赶紧凑到老大的身边探头去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当头几个大字写的是定阳城交通要道开放通知。
下面又洋洋洒洒写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总的来说就是本地知府通过充分研判,确定定阳城乃是交通要道,对南来北往的国民非常重要。
此种交通要道保持畅通,有利于商路繁荣,经济发展,也方便百姓探亲。
本着为民谋福祉的想法,定阳城从昨天起一直到明年正月结束,不允许在设置卡哨。
也不允许当地的管理执法部门进行搜查索贿。
一旦有人违反,知府衙门严惩不贷。
一份公文似乎将话都说尽了。
“看完了吧你?”
面对赵睿的问话,王队长没有吱声。
仍然陷入一种失神的状态。
见到魂不守舍的王队长,赵睿也是轻蔑一笑。
真是一个蠢货,什么事情都敢掺和。
他虽然是奉了知府大人的命令,但显然现在是被知府大人给直接卖了。
“还不给我让开!”
这群臭脚巡群龙无首,面对在定阳城颇有名气的赵先生的呵斥,自然心中胆怯,乖乖让开。
“唐小姐,你们继续出发吧。”
赵先生十分客气的冲着唐明仪失了一礼,然后请他们上车过路。
唐明怡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立刻指挥兄弟们上车。
“开车吧。”
众兄弟们有一半儿上了车,有一半儿跟在卡车的两侧,缓缓的向前驶入城中。
而这些臭脚巡都已经乖乖的闪开。
一场闹剧到此告一段落。
赵睿又将那公文重新夺在手中,不屑的哼了一声。
“王队长,后面还有好日子等着你呢。”
扔下了一句威胁的话,赵先生便恢复了往日的闲庭信步,安步当车的回了城中。
只留下来了失魂落魄的王队长。
一时间茫然四顾,不知如何是好。
卡车顶着行人好奇的目光缓缓的行驶。
唐明怡与窦红边走边交流。
“倭寇知道在这个地方给咱们找麻烦,赵老板自然也是能够猜到的。”
“咱们应对的是暗地里的手段,这官面上的文章还得靠他自己来做。”
显然是赵老板也早有准备,找到了本地知府,让他给开了这个通行令。
但是这本地的知府大人又早和倭寇有联系。
本来是想在这件事上帮倭寇收拾自己人。
所以这王队长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赵老板派人来找他自然推三阻四。
他这么一番做派自然也是提醒了赵老板。
知道这个知府大人已经和倭寇勾结了。
这倒也并不难办。
赵老板直接往上面行贿。
找了朝廷里更高级别的人。
也不提到底是哪一件事,看似只是一件促进通商,开放交通而便利百姓的举措,其实就是为了这点醋包的饺子。
这知府大人虽然说倭寇的钱也收了,女人也要了。
但这些话究竟还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倭寇给的那些东西能够让他帮忙,却不能让他拼着掉乌纱帽的风险去帮他们做事。
何况也没有说把他派的人叫回来,而是装作已经忘记这件事的样子,冠冕堂皇的从这大公文上做文章。
一切都当做无事发生。
他自己的面子也都保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