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经历的事情虽然不算多,却也知道黑色的气,是代表着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可是,眼前的秀禾姐姐,还有王叔,他们脸上都挂着沉沉的无奈和痛苦。
小小的虎娃早就学会看大人的脸色,他虽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能察觉到,这件事情好像确实没有退路。
“好,秀禾姐姐。”
想了半天,虎娃乖乖的答应了下来,临走前,他又捏了捏单灵灵的掌心,小跑到男人身边,仰头对他说道。
“干爹,我来帮你吧!”
男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玩你的去,爹这儿自己能搞定!”
单灵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忙碌的身影,她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单灵灵回过头,对上了王子煦的目光,他小声对单灵灵说。
“师姐,今晚我回去画几张符纸,明天给他们送过来。”
“聊胜于无吧。”
“嗯。”
单灵灵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一大圈事情,夜已经很深了,陈氏躲在房间里抹眼泪,虎娃陪着自己的养父在厨房里洗碗,二狗坐在窗边,玩着手里的稻草杆子,神色冷淡,不是很想搭理单灵灵和王子煦。
“我们回去吧?”
单灵灵低声问了一句,王子煦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再继续待下去,似乎也于事无补。
两人向这一大家子人告辞,踏进了苍茫夜色之中。
夏季夜晚的村子里并不安静,田埂里的青蛙呱呱叫着,各种昆虫蛐蛐也在发出此起彼伏的噪音,连带着树上的蝉都不知疲惫的嘶鸣着,交织成了一片聒噪的夜曲。
太吵了。
单灵灵很想安静下来整理思路,可是嘈杂环境的噪音太大,吵得她脑子嗡嗡的,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师姐。”
王子煦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说吧。”
单灵灵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索性让他不必遮遮掩掩,王子煦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啊。”王子煦揉着鼻子,赶跑面前的蚊子,“我觉得……虎娃就是小时候的师父。”
单灵灵没有出声,也没有看他。
“你看啊,姐夫说过,师父是很有天赋的,这么多年来,章尾山上属他最厉害。”
“虎娃从小就能看见那些魑魅魍魉,明显也是很有前途的嘛……”
“而且庄老也说过,师父性格很虎,嚣张跋扈的,跟虎娃倒是有点像。”
王子煦说的越多,语气越发肯定:“师姐,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那他是咋上的章尾山?”
单灵灵打断了王子煦的推理,皱眉问了一句:“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所在的村庄到底是什么地方。”
“虎娃又是如何从这个村子,上了章尾山,还成为了新一任掌事的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子煦被她问住了,叹了口气,“但是你看咱俩,不都是有机缘嘛。”
“说不定虎娃也是被他的师父,也许就是咱们师祖……捡回去的呢?”
单灵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置可否的抬头看向了黑沉沉的天空。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星,在努力的照亮夜幕下的大地。
“或许吧。”
半晌之后,单灵灵才淡淡的吐出一句话,两人脚程很快,这一阵子,已经走回到秀禾在村边的小屋了。
王子煦率先推开了门,他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时间线没有变化后,才招呼着单灵灵进来。
“师姐,这次开门没有变化哈!”
单灵灵不是很想搭理他,侧过身,走进自己小屋里,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显然是秀禾一直住在这里。
熟练地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王子煦没有休息,径直去到自己房间里,翻翻找找了几张暗红色的符纸出来。
“我给虎娃他爹画符去了!”
“去吧。”
单灵灵摆了摆手,她走进房间,端起了自己床头的水盆,准备走到门外去再生火烧点热水,方便洗漱。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看见了。
就在她的床上,赫然放着一个和这个年代毫无关系的东西。
“阿煦。”
单灵灵声音有些不稳。
王子煦也听出来了不对劲,正在努力研墨的他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几步冲到了单灵灵身边。
“咋了师姐?”
“你看。”
单灵灵放下水盆,指向突然出现在床上的东西。
那是一本牛皮封面,带着磨损的旧笔记本。
那是刁苍的日记本。
“师父的日记?!”王子煦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这是师父的回忆?!”
单灵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她朝着自己的床边迈出去一步。
呼——
可是,还不等她伸手去拿那本日记,一阵狂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了出来,将日记的封面吹开了。
接着,书页哗哗的响着,单灵灵和王子煦都受不太住那风速,纷纷抬起手,掩住了脸。
哗啦——哗啦——
一页、两页、三页……
好几页都被风吹得上下翻飞,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飞快的翻阅着它,顶着狂风,单灵灵使劲睁开了眼。
她看见了刁苍那刚劲有力的字。
“时,咸丰元年。”
“恰逢太平天国。”
“战争肆虐,民不聊生……”
接下来的字,单灵灵看不清了,那一页日记又被翻了开去,她有些着急的扑在了自己床上,试图抓住刚刚从眼前一闪而过的内容。
“师姐!”
王子煦伸出手,抓了她一把。
接着,两人都完全没有准备,那日记又一次泛起了一股猛烈的吸力,狠狠地吸住了单灵灵和王子煦,将两人一股脑的朝着书中拽去。
“阿煦,抓紧我!”
在再一次跌进刁苍日记的前一秒,单灵灵仰起头,对着王子煦大喊了一声。
接着,她眼前一黑。
“呱——呱呱——”
鸟叫?
单灵灵困惑地想要抬手揉眼睛,可是半晌都没有成功,她迷茫的睁开眼,却发现睁眼的动作有些别扭。
怎么回事?
“呱呱呱——!”
单灵灵侧头看去,她身旁是一只漆黑的乌鸦,正对着她焦急的张嘴大叫。
“呱——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