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娃拉着二狗一蹦一跳的冲回家里,留下单灵灵一个人站在屋外,看着两个男孩的背影发呆。
嘶——
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所带来的这种强烈既视感,究竟是在哪见过呢?
陈氏已经将那一坨烤得香喷喷的肉切好了分装在简陋的小盘子里,王子煦在帮她摆好碗筷,见男孩们回来了,陈氏赶紧招呼两人坐好。
“一人一碗啊。”
“虎子,不要抢你王叔的!”
“老二,你必须要吃完!”
两个孩子乖乖的拿起筷子,虎娃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去,二狗则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单灵灵,生怕她将刚刚两人的对话说给房间里的其它人。
但是单灵灵脸色未变,她对着陈氏微笑着,坐在了虎娃身边,丝毫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二狗不由松了口气。
“陈妈!”
就在所有人都拿起碗筷准备吃饭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喊声,她用力拍打着门,扯着嗓门喊着陈氏。
陈氏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手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颇有些犹豫的走到门口。
“怎么了?”
“陈妈,赶紧开门!”
门外的女人不依不饶:“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啥说法?
单灵灵有些懵,她和王子煦对视一眼,两人所经历的这个幻境是跳跃的,前一阵子虎娃才出生,一眨眼就到了五年后。
中间所有事情,他们两人根本没有经历过,完全不知情。
“哎……”陈氏回过头来,对着两个男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俩进到里屋去躲起来,虎娃很听话,倔强的变成了二狗。
“娘,我才不要去躲着!”
“他们是来找虎娃……”
“老二,走……”虎娃不让二狗把话说完,他小心的看了陈氏一眼,又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单灵灵和王子煦,拉着二狗的手,硬把他拖到了那间用稻草隔出来的小房间里。
见两个男孩离开了,陈氏咬了咬牙,拉开了家里的门。
外面站着一群村民。
每个人都凶神恶煞的,有的村民手中还拿着镰刀和锄头,即将要黑透的天空下,他们密密麻麻的挤了一大群。
连带瞪着陈氏的目光,都不怀好意。
“这是怎么了?”
单灵灵和王子煦同时放下筷子,单灵灵对自家师弟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走到了陈氏身边。
王子煦则走到了虎娃和二狗的房间门口,靠在墙上,守住两个孩子。
“秀禾也在!”
最开始那个拍门的中年女人看见了单灵灵,十分不屑的冷哼一声:“果然,什么人配什么灶!”
哪跟哪啊?
单灵灵皱眉看着这个女人,始终觉得有点眼熟,她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在李氏难产死的那一天,正是这个女人,冲进李氏的家里,大声呵斥王子煦,同时还嫌弃李氏死了很是晦气的村妇。
认出她的那一瞬间,单灵灵的火气就上来了。
“怎么,想闹事?”
“哟,一个害死人的稳婆,还好意思在这儿耀武扬威?”中年村妇嘲讽的笑着,“你要知道,都是因为你,这个村子才成现在这样的!”
“这村子?现在这样?”单灵灵挑眉看了看门外,“我看你们都过得挺好的。”
“秀禾,秀禾。”陈氏推着单灵灵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和面前这个不讲道理的悍妇多费口舌,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村妇。
“刘姐,又有什么事情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
村妇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她指着王子煦的方向:“问问你的好儿子们啊!”
陈氏皱眉道:“我已经告诉虎娃和二狗了,不让他们俩进村……”
“有用吗?啊?”村妇摊了摊手,“就是你非要留下来那个,虎娃是吧!”
“他祸害了整个村子你难道还不知道?!”
陈氏沉默下来,单灵灵不解的看着村妇:“他才五岁,还能祸害你了?”
“我说了,他就是个丧门星!”村妇尖着嗓门大叫道,“出生就害死了自己亲妈!”
“之前满村子到处跑,一会儿说这家房顶上有黑色的雾气,一会儿说那个人背上趴着什么!”
“结果呢,有雾气的那家过两天就着火被烧了,背上趴着东西的人摔了一跤,现在还没醒!”
“你说他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村妇扭过头去,想要征求在场村民的认同:“你们说说看,我说的都是对的吧!”
“就是,我媳妇好不容易怀了娃,就是那丧门星说我媳妇肚子上有红色的亮光,结果娃就掉了,还害得我媳妇大出血,现在都没法下地干活!”
“哼,上次他推了我闺女一把,我闺女说他跟个怪物一样,力气比我们这些人都大!”
“哎哟,我家老头上次就是好心陪虎娃说了一会儿话,虎娃非要说他腿上挂了个什么东西,回去我老头腿就坏了……”
门外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村妇洋洋得意的看向陈氏。
“我说的没错吧!”
“你家虎娃就是个衰神!赶紧把他赶出村子,要不然现在啊,家家户户鸡犬不宁,只要想到你家那虎娃,都怕得很!”
单灵灵听明白了。
虎娃天生能看见不少魑魅魍魉,也就是刁苍所谓的“气”的存在,而但凡有颜色的气,颜色越深,越代表有不祥存在。
怪就怪虎娃年纪太小,而且没有人能教他这方面的知识点,小孩子童言无忌,看到啥说啥。
这些本就封建迷信的村民,一开始本没将虎娃说的当回事,但是一旦有一件事情应验了,接下来……
这个村子里所有的灾祸,全部会被扣在虎娃的头上。
单灵灵扭头看了一眼躲在王子煦身后的虎娃,五岁的男孩眨巴着眼睛,有些害怕外面的阵仗。
王子煦稳稳地站在那里,一脸严肃,他背过一只手,压住了想要冲出来的二狗。
“刘姐,孩子才五岁。”
陈氏沉默了半天,终于说话了:“你现在要把他赶出村子,他怎么活?”
“那我不管!”村妇抄起手,“衰神死活关我们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