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快的。”
崇楠听闻崇鸣落网的消息,神色平静得有些超乎寻常,语气波澜不惊地对秦浩说道:“我就不去了。”那淡然的模样,仿佛此事与她毫无关联。
她表明,他独自前往处理相关事宜即可,自己对此并无特别的想法。
“行,知道了。”秦浩应道,没再多费唇舌。他此来,本就只是为了通报一声,毕竟人已被警方收押,就算此刻有别样念头,恐怕也于事无补。
崇楠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缓缓开口:“这个世界遵循因果循环,万物皆有定数。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恶人恶事理当受到惩罚,不然对善良之人实在不公平。更何况,这因果报应落到我们自己身上,要是轻易放过,那可就是妇人之仁了。”
“对,既然你心里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是这个道理。”
崇楠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如常,微笑道:“你早点回来做饭,我现在都有点饿了。方茴今天中午也没吃什么东西。我的意思是,别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秦浩嘴角上扬,笑着点头答应:“好,知道了,想吃什么?”
“小炒黄牛肉,地三鲜,葱烧海参,清蒸海鱼,最好再弄个凉拌菜。”崇楠歪着头,认真思索片刻,一口气说道。
“行,等我回来就做。”
待秦浩离开后,崇楠脸上那故作的平静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落寞,她缓缓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落在她眼中,却似蒙了一层灰暗的纱。
方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谢谢。”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想哭就哭出来吧。”
崇楠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崇鸣该死,我也从来没有将他当成是我的家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想哭,因果循环,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呀,凄凄惨惨的活了这么多年,母亲去世,父亲去世,偌大的一个崇家就只剩我一个人,凭什么呀。”
未经人苦,莫劝人大度。
方茴不擅长安慰人,这种伤痛旁人不能感同身受,只能拥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一下她这颗被敲打的伤痕累累的心脏。
“以后你和李知许不准离开。”
“当然,我们不离开,一定,肯定,永远陪着你。”
“好。”崇楠抽泣着。
方茴犹豫片刻,继而又问道:“不过崇鸣那边你确定不去看一看。”
“行了,看那恶心东西做什么,以后就别提他了。”
……………………
秦浩这边到了目的地。
青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吴泽超亲自出来迎接,带着他走到审讯室。
“秦处,我这边费了一番功夫,好在不负领导重托,终于完成任务。”
“您辛苦了。”
“哪里哪里,身在这个位置,穿着这一身皮,肯定得正儿八经做点事情,更何况是这么恶劣的事情,我肯定得全程盯着,听说案件有了进展,我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总共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审讯也顺利,我这太高兴了,毫无困意,回头你这边睡个好觉,我这边也能睡个好觉。”
秦浩心里暗暗叹了声气,他这边正挂着心呢,你这一个副厅跟我唠唠叨叨这一大堆,倒反天罡,好听话说这么多,我还能提拔你怎么着,邀功邀的着么,无非就是让他美言几句呗,
吴泽超微微侧身,脑袋凑近秦浩,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五年前我从京城外调,盛局,那可是我以前的老领导。”说完,他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浩。
秦浩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吴泽超接着爽朗一笑,拍了拍秦浩的胳膊,继续附耳轻声道:“所以你有啥要求,别藏着掖着,咱们自己人,不必见外。”
秦浩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回应道:“吴哥,先不说这些了。等这事儿彻底解决了,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聚聚,吃顿饭,畅聊一番。”
见秦浩明白其中的意思,吴泽超也不再多言,脸上笑意更浓,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领着他往办案区走去。
秦浩踏入审讯室旁的监控室,彼时,众位警察正专注于手头的记录工作。见他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身打招呼,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在室内响起。
“大家都坐,继续问。”秦浩摆了摆手示意。
众人依言重新落座,秦浩的目光透过单向透视玻璃,投向审讯室内部。只见崇鸣一脸平静地坐在那儿,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他对面的警察正奋笔疾书,显然这场审讯已持续了好一阵子。
“都是你干的,对么?”审讯的警察再次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崇鸣。
“唉,你们不是都掌握齐了证据么,翻来覆去地问有什么意思。”崇鸣靠向椅背,神色略显不耐烦。
“你的父亲前段时间去世,死因是心梗,但他之前病情都控制得不错,为什么突然病发,麻烦你详述一下原因。”警察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道。
“心梗抢救不及时,根本原因就是老爷子喜欢抽烟,然后病死就是病死,这还需要详述什么。”崇鸣撇了撇嘴,语气满不在乎。
“从你接掌脉搏集团开始,你每个月都从海外购置大量的雪茄,其中有一个品牌的雪茄里面含有华夏国违禁的成分,吸食会让人异常兴奋,这点你清楚么?”
崇鸣思忖片刻,平静的说道:“我不清楚,那是我给自己买的,在国外抽习惯了,我事先并不知道违禁,而且也并非我主动给老爷子的,是他看到,然后拿过去自己抽,我劝告过,但他不听我的,而且我咨询过医生,少量吸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他在临终之前,有过大量的吸食,几乎是不间断,一根接着一根,这是为什么?”
“我回答过了,当时我在公司,并不了解其中缘由,而且我重复一遍,我劝告过,但他不听,你们也知道,人一旦年纪大了,就变得执拗。”
“当日,救护车到达的时候,崇天耀已经死亡超过三个小时,你和保姆都没有发现?”警察话锋一转,提出新的疑问。
“太忙了警官,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崇鸣垂下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