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起来说话,哪有妈跪儿子的。”林年爷爷有些慌乱,就想要拉淑芬站起来。
而林年转过头去,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呛的他眼睛通红。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母亲这次回来,是因为自己有钱了,奔着自己的钱来的。
可是,他不愿意去想这个原因,还是在心里骗自己,自己母亲这次回来是因为想自己,才会回来的。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被烟呛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都二十年没见了,哪还有什么可怜的亲情啊,自己真是天真的可怕。
“爸,我不起来,这些年是我对不起林年,是我欠林年的…”
“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这次很不要脸,很不是人,可是我没办法了。”
“我再不筹到钱,他就要死了,林年我求你,帮帮我这一次吧…”
“只要你愿意帮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啊。”
淑芬哭的声嘶力竭,跪趴在地上,任由林年爷爷怎么拉都不肯起来。
“谁稀罕啊…”
林年哽咽的声音,半天才吐了出来。
“所以你来认我,就是因为想救你现在的儿子是吗?”林年满脸泪水,看着跪在地上的淑芬说。
“我确实想救他,可是我也是真的想你。”
“这么多年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也惦记你,只是我越不回来,我越不敢回,心里都是对你的愧疚,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本想着,把他供上大学,那时候我就有时间,也有机会来看你了,可是没想到,他高三都没念完,就得了重病。”
“我砸锅卖铁现在也治不起,只能看着他等死啊…”淑芬痛哭流涕,甚至一度有些喘不上来气。
“你少在那假惺惺的了,什么想我,我如果没有钱,你还会来吗?”林年觉得她的话十分可笑,甚至有些可悲。
“你儿子有病了,你知道想起我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在这个小山村,同样一直有一个儿子在一直等你啊!”
林年猛的站起来,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哭腔的大吼。
“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二十年!”
“我甚至等你等的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子!”
“我被那些同村孩子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啊!”
“我被他们骂叫孤儿的时候你又在哪啊!”
“我被他们围起来打,就因为我背后没有妈妈给撑腰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在跟你的小儿子团聚,你在哄他开心,生怕他磕了碰了,那时候你又可曾想起过我!”
“我一遍一遍,喊妈喊的嗓子都哑了,哭的都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你听到了吗,又或者说,你哪怕听到了也毫不在意?”
林年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他笑的是自己,自己竟然还真的妄想接纳她,真是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林年,都是我的错…”淑芬一遍一遍的重复这句话,她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能留在他的身边。
如果当时她能选择不走的话…事情就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的错。
“你没错,你哪有错,错的是我,错的一直都是我…”
“我早就该把你忘了,不该对你还留有一丝幻想…”
“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就如同当年一样,我就当没见过你。”
林年说着,再也忍不住,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直接摔门而去,徒留他爷爷在后边呼喊。
“林年,林年,林年!”
林年爷爷见叫不回林年,只能蹲地上安慰淑芬。
“好了淑芬,别哭了,先站起来吧。”
林年那一字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的敲在了淑芬的心上,她早就被锤的跟烂泥一样,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听着淑芬痛哭哀嚎的声音,林铁刚咬了咬嘴唇,也是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淑芬的情况他知道,她结婚有孩子,丈夫死了他也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她的孩子有了重病,这次想找林年借钱。
林年跑到了一个草堆旁,任凭手机一直响他也不接,甚至他连看都懒得看。
手边的烟,已经抽没了两盒,他脸上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他就那么看着远处的太阳,呆愣愣的坐着。
自己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累赘…一个弃子…还是一个有钱的工具…
他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快要下山了,就在他想要再抽一根烟的时候,身边有个人坐了下来。
没等他回头,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疲惫跟如释重负。
“原来你在这啊。”
林年呆呆的回过头,看到的是巧笑嫣然的小马。
“你…怎么来了?”林年满心意外的问。
“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也不回,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所以我就去你家找你。”
“然后你家也没人,我就只能又跑到峰哥家去。”
“峰哥的母亲跟我大致说了情况,就说你跑了,大家都很担心。”
“所以我就也出来找你了。”
“没想到啊,还是我第一个找到你的。”小马说到这,还有些得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林年抱着自己的腿,有些无力的问。
“猜的呗,你之前说过,你以前喜欢一个人坐在稻草里,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所以我就想着来这找你,我可是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这里的,果然你在这。”小马对他笑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愿意跟我说说嘛。”小马笑问。
林年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开口。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个从小没妈的孩子,突然遇到自己母亲回来,他以为她是想自己,舍不得自己。”
“结果实际却是,她为了给自己的小儿子治病,所以才找到他的。”
“说白了,只是看中了他的钱罢了。”
“狗屁亲情,那只不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真讽刺啊…”
林年轻轻的嗤笑一声,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这个可有点难办了,那你知道当初他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嘛。”小马看着把头藏起来的林年温柔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