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顶楼
两人在休息区换了套衣服后,便径直来到了这里。
“陈管家。”
宋天穷见门口的老陈,点了点头,一旁的苏哲则轻轻拱了拱手。
“少公子,苏公子,大人已经在屋内等候,两位进去便是。”老陈笑着说道,目光稍微在苏哲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好。”
推开门,两人并排进入。
宋秦城坐在桌前处理公文,见他们进来,也是立刻起身,笑着走了过来。
“英雄出少年啊,苏小友的实力,还真是让老夫大吃一惊,能让老夫这孙子主动认输,当真是惊为天人。”
“老夫在这里,先恭喜小友获得个人赛的第一。”宋秦城丝毫不吝啬赞叹,十分的热情。
完全没有因为孙子落败,而该有的失落和不对付。
苏哲闻言,倒是谦虚道:“县长言重了,我也只是险胜,若是宋兄还有底牌,认输的就是在下了。”
宋秦城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自家孙子,见对方依旧是平常那副淡然,处变不惊的表情,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这孩子自幼走过的路,虽不是什么未尝一败,但认输确实是头一遭。
原本他还担心会过不去这个坎儿,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影响。
“天穷,胜败乃兵家常事,此番胜负,回去潜心复习,方可再进一步。”
“王道霸气乃宋家不传之秘,能开发的东西还有很多,切记不可懈怠啊。”想了想,宋秦城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放心,孙儿晓得。”宋天穷沉稳的回答道。
宋秦城满意的笑了笑,见几人都还站着,便又连忙说道:“瞧老夫这记性,此番找你们前来,是有其他事来着。”
“来来来,都坐,都坐,不必拘谨。”
几人坐下后,宋秦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天穷,苏小友,你们可有意进入终阑秘境?”
此话一出,两个少年的表情皆有所变化,但都不是很多。
对于苏哲来讲,他本就有计划进入终阑秘境,无论是系统给出的任务,还是那把开出来的钥匙。
都表明他这秘境是非进不可。
“县长,我本就有进入秘境的打算。”苏哲顺势回答。
之前隐藏实力,还需要偷偷摸。
现在自己名正言顺成了第一,倒也就没必要隐藏了。
倒是一旁的宋天穷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他之所以会回来参加血武祭,便是宋秦告诉他终阑秘境将在东都县开启,让他务必回来。
否则按他的安排,是不会回来这东都县的。
现在为什么又问一遍?
瞧见自家爷爷高兴的脸色,略微思索一下,他心中便大致有了原因。
苏兄……
“孙儿听爷爷安排便是。”
宋秦城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随即一拍手,提议道:“小友既然有进入秘境的打算,而天穷也准备去。”
“不如你们组个队,一起进入秘境,彼此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苏哲略微沉吟,觉得这个提议并无不妥,便准备答应了下来。
上次被梦龙针对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宋天穷既然也要去,那他爷爷宋秦城肯定会拿些保命道具吧?
如此一来,安全性也大的多。
“县长大人,我没有意见。”
宋秦城笑容更甚,目光又落在了自家孙儿身上。
见此,宋天穷也是回答道:“孙儿自然也没意见。”
“好好好,血武祭的一二名组队,那这终阑秘境应当是稳了。”
“老夫便在城内,等待你们二人凯旋的消息。”见两人答应,宋秦城笑容更甚,心情十分不错。
如此情况,倒是让宋天穷心中疑惑更甚,却是想不明白自家爷爷到底在谋划什么。
接下来,宋秦城又拉着两人东拉西扯了一番,聊的也是一些日常琐事。
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让老陈先带宋天穷离开。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苏哲与宋秦城两人。
气氛稍显凝重。
见对方面露难色,苏哲也反应过来,恐怕接下来才是找他前来的真正目的。
只是……会是什么?
让自己放弃个人赛榜首?
这明显不可能,真要暗箱操作,就不会全场直播了。
那是什么?
思索了一番,苏哲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山海卫!
恰好这时,宋秦城这边似乎也有了决断,深吸一口气说道:“苏大人,下官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说话之间,起身重重行了一礼。
这下子,倒是让苏哲愣住了。
不是哥们儿,你怎么就叫我大人了?
“那什么县长大人,你这是……”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山海卫隶属于京中,由圣上亲自管辖,兵卒最低官职也与县长同级。”
“您天赋卓绝,实力超群,地位肯定只高不低,下官叫您一句大人,并无不妥。”宋秦城知道他疑惑什么,当即解释道。
第一次确定苏哲为山海卫时,他便心有怀疑,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高层下来历练。
如今胜了自家孙儿,便可坐实其身份。
王道霸气第四层,纵然自家孙儿才刚刚突破不久,还未完全开发掌握。
但战力全开之下,即便是面对筋武者圆满,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却输了。
还是主动认输。
整场战斗他也全程看了下来,而苏哲那些异常强大的武技,绝对不是小小的东都县能拿出来的。
既如此,不就水落石出了?
如果眼前的少年,不是那高层故意派下来历练的,那他就把这两米的办公桌吃下去!
不咽口水的那种。
而眼下他要做的事,其实从程序上,已经是以下犯上,若是被人检举,肯定要被判罚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若牺牲他一人,能救整个县的百姓,这笔买卖绝对算得上划算。
苏哲见此他这样,倒也知道对方肯定是脑补了一番,自己即便再解释,凭着杀诡令也解释不清。
要说杀诡令不是自己的,那乐子可就更大了。
嘴角微微抽搐,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县长请起,咱先说说是什么事。”
“谢过大人。”
宋秦城脸色不变,站直了身,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公文,放到了苏哲身前。
“大人,请看这份公文。”
“……”
苏哲翻开公文,不一会儿便皱起了眉头。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但每一条内容都极为触目惊心。
【胡同岭矿山崩塌】
【南农村诡谲入侵】
【杨家村覆灭案】
【清水河……】
【……】
十几个案件总共才写了一页纸,可那数百乃至上千的数字又极为刺眼。
零零总总加起来,死亡人数达到了五万有余。
看起来似乎不多,但整个东都县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万。
一年时间,因为诡谲,死亡人数就达到了五万有余。
并且越往后看,两个事件之间的间隔就越短,甚至于最后两个事件之间的间隔,不超过半个月。
问题大了!
这不明摆着有大事要发生?
“县长,你想要我做什么?”苏哲抬头看向对方。
“下官想请大人,派遣山海卫坐镇东都县!”宋秦城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
果然。
苏哲心中一沉。
能让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果然是这个。
只是……
我也真得是大官儿才行啊!
自己最多也就算一个大头兵,还是没正式入职那种。
“很抱歉县长,这件事在下没办法。”苏哲苦笑着说道。
“大人……这是为何?”想了想,宋秦城又连忙说道:“大人,下官只求一位百夫长坐镇即可,不是要战将。”
“……”
“县长,即便是百夫长也不行。”苏哲依旧摇了摇头,见对方还想请求,当即又补了一句。
“此番前来幽州,原因在于漠北之渊异动,我们人手也并不足。”
此话一出,纵然宋秦城还有许多话想说,也只能悻悻咽下,脸上浮现失落之色。
事件的频频发生,让他心中生起了不安,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山海卫上。
若是有一个山海卫的百夫长坐镇,只要不遇到寂级以及以上的诡灾,那么东都县便可安然无恙。
但与漠北之渊相比,东都县的安危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唉。
增援计划失败,那东都县接下来又该怎么走?
宋秦城心中一片凝重。
便是这时,耳边响起苏哲的声音,“宋县长,既然你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危险,为何不提前迁移百姓,防范于未然?”
既然天伦镇可以迁移,那么按道理东都县也可以。
提前将所有百姓转移到安全地区,就算后面真爆发了诡灾,伤害也可以压制到最低。
宋秦城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大人,这个办法下官也想过,但根本行不通。”
“东都县城的常驻人口有十几万,加上县内的村镇聚集地,总人口接近三十万。”
“如此大规模的迁移,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说,更重要的是,此等命令只能郡王下达。”
“老夫……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苏哲闻言一顿,随后叹了口气,明白了其中原因。
先不论钱财人力,就是这几十万人的安置,便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安排进入府城?
那包塞不进去的。
就这样划一块地,就地安置?
乖乖,几十万人凝聚出的血气,诡谲不得馋疯喽!
再一个,若是后续真的发生了诡灾还好。
可万一没有呢?
那不就扯犊子了。
如此大的责任,郡王也承担不起,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县长。
苏哲估计宋秦城敢把这个计划递上去,转头就别想做这父母官了。
够呛,着实够呛。
房间的气氛逐渐凝重,两人看着那份公文,表情都十分难看。
良久,宋秦城笑了笑,“大人,今日是下官孟浪了,望大人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此事下官回去之后,还会派人调查,或许是下官太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事情其实还没那么坏。”
苏哲:“……”
“那就辛苦宋大人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是命苦……”
“嗯?”
“咳咳,没啥,大人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被这么一提醒,苏哲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当即说道:“团队赛的榜首还没拿,待会儿准备去打团队赛。”
好家伙,这是要三榜全拿?
宋秦城心中一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挺正常,也只有三榜全拿,成为魁首,才对得起自身的身份。
否则说出去都丢脸儿。
“既如此,那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了,下官送大人离开。”宋秦城起身,准备送他出去。
苏哲连忙说道:“不用送不用送,这要是让宋兄看到,可就说不清了。”
好家伙,这要是让宋天穷看见,他爷爷跟个小弟一样送自己。
这朋友还怎么处?
“这……好吧。”
只是点头之际,宋秦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对了大人,犬孙天赋不错,还望大人提携提携,宋家必有厚礼相赠。”
“……”
苏哲有些绷不住,但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以及自己目前的身份,还真不好拒绝。
更何况,宋天穷的天赋确实不低。
经营好关系,日后绝对有大用。
修行修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好,我会向上面提一提的,不过能不能成,得看上面的意思。”苏哲答应下来。
“够了够了,这就足够了。”宋秦城十分高兴,老脸甚至都红润了几分。
“那在下便告辞了,不送。”苏哲见此,转身离开。
出了门,老陈和宋天穷正在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两者似乎在聊些什么,见他出来便都望向了他。
见苏哲出来,二人皆侧目望来。
宋天穷快步上前,神色带着一丝焦急:“苏兄,我爷爷可曾让你做什么麻烦事?”
“额……”苏哲嘴角微抽,含糊道,“倒也没有。”
宋天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缓和了些。
“那便好。”他低声道,“我爷爷素来擅长借势压人,强求旁人替他办事,已不是第一次了。”
苏哲:“……”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宋天穷见他沉默,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若苏兄也被他强求,不妨告诉我,我去劝他。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无比:“我便去巡检司举报他。”
“???”
好家伙,举报自己亲爷爷?
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他险些没忍住笑意,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稳住表情。
“……咳,倒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