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雨脸皮厚,可毕竟是个女孩子,当着浩志面被我如此调侃也难免羞了个大红脸,当然,我只是在调侃,因为我受不了这俩人合起伙来调侃我,这么一问,只是为了转移暧昧的话题罢了……不过味道嘛,确实有,但不是酸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足香混杂着轻微的皮革味,有点上头……
“不可能!胡说!我每天都洗脚泡脚!死陈然你污蔑我!”
我就是在污蔑她,挥手朝浩志指了指,“不信你让浩志闻闻……”
浩志本能的向后挪了挪凳子,“我可不闻!”
这一反应更加刺激到了孟时雨,她急了,却是羞大于急,“姓于的你什么意思?你跟陈然合起伙来耍我是吧?”
浩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刚大夫说我这鼻子最近不能接触太刺激的气味,不然又得流血,孟姐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的脚有味,只是我这人鼻子太灵……再说是个人的脚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味道的吧,你不用太在意。”
说来说去,不还是觉得孟时雨脚有味道不敢闻嘛,孟时雨的脸果然更红了,却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口银牙咬的吱吱作响,从牙缝里恶狠狠吐出几个字,“你再给姑奶奶好好闻闻!”
说罢,她搭在我大腿上的小脚猛地撩起,哥们眼前一黑,却能清晰感受到她脚趾插进我鼻孔里的胀痛,靠,这脚踢的够狠…………
“然哥,吃菜,别光喝酒啊……”
“就是,陈哥哥,来,尝尝他家的酸菜鱼,这是特色。”
“我自己会夹!”我冷哼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吞进肚里,让献殷勤的孟时雨一脸尴尬。
浩志亦尴尬的笑了笑,“行,既然你没胃口咱还是喝酒吧,来,走一个。”
鼻孔里塞了两团纸,换谁能有胃口啊?我跟浩志撞了一下杯,却故意没跟主动端杯上来的孟时雨撞,一仰脖将酒喝了个干净。
孟时雨终于绷不住了,“喂,你也太小气了吧?我不就是轻轻踢了你一脚,至于吗?”
“轻轻——?”我指着塞着纸团的鼻子,“大姐,都见血了,你是轻是重心里没数吗?还有你踢完又照我肚子上补了两拳加一脚的事怎么不提?”
孟时雨仍有点气不忿,“那还不是你先调侃我……再说我不是道歉了嘛。”
“我给你鼻子一脚,然后也给你道歉,行不行?”
“小气鬼!”
“这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嘛,这是原则问题!”
孟时雨被噎的没词了,却还是哼唧道:“你有个屁的原则……”
其实我并不在意孟时雨这或有意或无意的一脚,我只是嘴上不服软,话赶话就说到这儿了,恰好孟时雨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儿,结果就“吵”起来了,浩志哪里知道,生怕我俩小事化大,忙又满上一杯酒,打圆场道:“然哥,孟姐,咱边吃边唠,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来,然哥,你吃块腰子,补肾的,孟姐,你来片猪肝,补气血的,最近一看就没睡好,多吃点……”
孟时雨巴不得有人打圆场,立马起身拿碗接过浩志夹来的猪肝,然后很跳跃的转移了话题,“诶,你媳妇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都没见她人了,我前几天给她发微信,到现在还没回,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不过你俩闹别扭她干嘛不理我啊?我又没惹她…”
“啪!”
一声脆响让我来不及惊讶,正探身给孟时雨夹菜的浩志筷子一抖,将滚烫的猪肝掉在了孟时雨的胳膊上,孟时雨手一缩,手里的碗又掉落在餐碟上,碗碎了碟子也碎了,面前的啤酒还洒了一桌子,但浩志却毫无反应,手仍保持着夹菜的姿势悬在半空,表情一瞬间变得痛苦万分。
“烫死了烫死了,我真是服了你了,夹个菜手抖什么呀?哎呀,真的是……”
孟时雨忙扶起酒瓶,然后一边抱怨一边抽出餐巾纸擦拭手背和袖口的污渍,并没有注意到浩志因为她刚才的问题而发生的表情变化。
浩志怎么了?难道……
我正想问,浩志却如梦初醒般转瞬间已经神态如常,与此同时,孟时雨的手机响了。
“孟姐,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打了个哆嗦…服务员,再拿套餐具!”
孟时雨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先看了眼屏幕,然后又看了眼我,眉头瞬间舒展,接起电话,语气温柔又和蔼,“喂,小年年吗?怎么想起给姐姐打电话啦?”
年槿?她哪来的孟时雨电话?而且听孟时雨这语气,俩人应该不是第一次通电话了吧?
“哦哦哦……这样啊…好……那你跟你哥说吧。”
我带着疑惑接过电话……
“姓陈的,你的手机是砖头吗?!”
臭丫头一上来就是气急败坏的质问,孟时雨将手机递过来的时候绝对悄悄打开了免提模式,故而浩志和孟时雨都听得一怔,这小家伙给他俩留下的印象应该算是很腼腆文静的类型,说话跟蚊子哼哼似的,所以听见她这种口气,表情都有点怪异。
哥们老脸一红,也声音不小的吼了回去,“臭丫头,怎么跟你哥说话呢?!没大没小,当心我回去揍你!”
“我…”年槿的气势瞬间全没了,还有点要哭的感觉,“谁让你不接我电话的……”
我看着自己长相确实跟砖头有点相似的手机,发出一阵苦笑,一边取消了免提模式,一边缓和语气道:“我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这不没电关机了嘛…怎么了?把电话都打到你孟姐姐那去了。”
年槿不答反问,“哥,现在几点了?”
“嗯?”我有点发懵,却还是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报给了她,“下午三点半啊。”
“哦~下午三点半~”
我更懵了,“你咋了?问这个干啥?”
年槿继续问道:“那请问,你是几点从家里出发的?”
哥们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十一…十二点左右吧。”
“哦~”年槿阴阳怪气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幽怨,“那请问我亲爱的哥哥,你买什么牌子的卫生纸买了四个小时还没买完呢?”
呃,果然啊,这臭丫头就是拐弯抹角的埋怨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会和孟时雨待在一起的呢?
我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突然遇见了一点小麻烦……”
“屁,我看你就是把我当成了麻烦!”年槿打断我道:“我给你半个小时,你要是不想见到我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说罢,便气冲冲的挂断了电话。
见浩志和孟时雨都用一副吃瓜的表情望着我,哥们啪的一拍桌子,把他俩吓的够呛,然后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屏幕吼道:“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需要给你解释吗?我是长辈还是你是长辈?!哭什么哭?赶紧给我憋回去,知道错了也不行,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展示完兄长威严的我又装模作样的挂了电话,这才把手机还给孟时雨。
孟时雨有些担忧的接过电话,劝我道:“陈然,小年是你妹妹,是个女孩子,你是不是对她太严厉了点?”
“是啊然哥,你话说的也太重了吧,”浩志也来帮腔,“反正我是不支持你这种家教,可以严肃,但不能严苛,最起码不能总把人家小姑娘家家弄哭吧?”
“哎……”
我点了根烟,埋首叹气,貌似在对他俩的劝导进行深刻反思,实则是在琢磨浩志刚才的异常反应,我不知道在我离开亦或没离开的这段时间浩志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肯定与王忏忏有关,对待这个女人,我一直都是用回避态度来应对,可这次关乎浩志, 我不能再回避了,哪怕最后弄的难以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