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血腥味,是克丽丝流下的。”
本着说多错多的道理,罗一只说了这么一句。
克里夫立即开口追问,“是她带过来的血浆?”
罗一摇头,“不,是克丽丝身上流出来的。”
这话倒是让克里夫和艾尔面面相觑。
“她受伤了?”
听到提问,罗一想了想。
那会儿克丽丝胸口插着把匕首,致命伤应该也是伤,便点了点头。
“对,她伤的很重。”
克里夫沉吟一阵,没再纠结血腥味,转而问到,“那你为什么要谎称自己在做饭?”
罗一没有立即回答,他脑子疯狂运转,过了片刻才如实说道,“因为我不想被调查...”
“为什么,你是怕被查出什么吗?”克里夫来了精神。
罗一已经想好了说辞,竟开口反问,“如果是你,你会希望自己被调查吗?”
克里夫本想说,现在是自己在提问,他只需要回答问题。
可话到嘴边,克里夫改了主意,轻笑回应,“如果我无罪,我并不担心会被调查。”
“不!”
罗一立即否定,接着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不论是谁,即使没有犯事,被调查时,也都会担心被安上某些不该有的罪名。”
“这包括作为执法者的你,也包括作为平民的我。”
罗一依旧没有说谎,他不希望被调查,是因为当时的他不希望替代原主成为罪人。
克里夫皱眉不语,认真看着罗一的双眸,似乎想要看出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笑着给出决断,“依据073号圣物判断,你没有说谎!”
“你家里的血腥味源自摆渡人克丽丝,你谎称自己做饭,也确实是因为不想被调查。”
罗一面色如常,心下则是猛地松了口气。
又过一阵,克里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熟悉方才离开你家的那个男人吗?”
罗一立即摇头。
回想起刚才那个矮个子男人,从对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上看,应是很忌惮这些执法者。
相对的,执法者们应该也很熟悉他。
而那男人进屋后,熟练的从柜子里找出火柴点燃壁灯,从这点上看,可以看出男人很熟悉这房间。
所以男人和肖恩应该有过不少接触。
同时,罗一还记得,男人离开前叮嘱自己小心执法者,不要让执法者知道,自己和他有过接触。
由此可以推断出两人虽有密切接触,但执法者们并不知道。
想来也是,如果两人间的关系暴露,那么肖恩早就被执法者抓走了。
心思电转,罗一立即回复,“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们应该比我更熟悉他。”
这回答让克里夫有些意外,就听罗一继续说道。
“那个男人是克丽丝的同僚,他似乎把我当成了死神的信徒,也就是摆渡人。他还询问我克丽丝的下落。”
“离开前,那个人叮嘱我,让我小心你们。”
说完,罗一坦然看着克里夫,这个问题比上一个好回答多了。
他不介意说更多实话,让克里夫自己作出判断。
克里夫闭目思索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依据073号圣物判断,你没有说谎!”
“你确实不认识对方,你和他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话语落定,四周低语消失,一缕缕黑气也回到了那件双排扣大衣中。
这让罗一暗自松了口气,这算是通过审查了吧。
克里夫看向艾尔,“走吧,调查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艾尔闻言,虽还有满肚子疑惑,但还是立即起身,对罗一露出微笑。
“肖恩先生,我们事务繁忙,就先离开了 ,感谢您的款待。”
罗一也赶忙站了起来,“我送你们。”
来到玄关,克里夫打开门先行离开,艾尔则认真叮嘱。
“对了,肖恩先生。除了克丽丝之外,你还得小心马丁。”
“就是刚才离开你家的那个男人,他是【冥河】组织精英之一。”
罗一暗道果然,这些执法者果然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同时,他也想明白了马丁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露出杀意。
如果罗一猜的不错,现在马丁已经被蹲守在附近的执法者们给盯上了...
...
艾尔道别出门,提着煤油灯,很快追上了克里夫。
他此刻心底满是疑惑。
“克里夫,关于马丁的问题,你应该还有很多想问的才对啊。”
克里夫点了支烟,眉头紧锁,“他已经回答了后续的问题。”
“马丁寻找他,是因为将他误认做了同僚,而马丁找他的目的,是为了探寻克丽丝的下落。”
仔细回顾和肖恩的对话,克里夫有了个推测。
“肖恩不是摆渡人,这点他没有说谎。”
“或许和肖恩接触的摆渡人只有克丽丝一个。也只有克丽丝知道,肖恩连【冥河】组织的外围成员都算不上。”
所谓的外围人员,指的是知晓一些有关异教组织的信息,但还在考核期,还未正式加入组织的人员。
艾尔接话推测,“所以说,克丽丝对组织撒了谎,她告诉其他人,肖恩是【冥河】内部人员。”
克里夫点头,两人想到了一块。
“嗯,这解释了马丁误把肖恩当成同僚的原因。”
“若非如此,以马丁的谨慎,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他不会接触任何非组织成员。”
艾尔摸着下巴,歪头问询:“那是不是可以解除对肖恩先生的怀疑了。毕竟他只是个毫不知情的普通人。”
克里夫顿住脚步,犹豫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不,肖恩越来越可疑了。”
艾尔不解,就听克里夫解释道,“圣物判断他没有说谎,可我不这么认为。”
“在有些问题上,他似乎在故意引导我们出现错误的理解。”
“在某些问题上,他好像担心说多出现破绽,仅回答了我提问的部分,没有给出其他的补充。”
“而有的问题他却答得很轻松,甚至提前把我想问的都回答了。”
“他似乎在顾虑什么。”
克里夫饶有兴致的转头,朝肖恩家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我看来,肖恩说的虽全是实话,但他还是撒谎了。”
说的全是实话,但还是撒谎了?
艾尔挠了挠头,他不是个聪明的人,无法理解克里夫的话。
对此,克里夫只是笑笑,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
......
与此同时,克里米亚下城区的某处酒馆。
马丁神色匆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馆已经打烊,空无一人,仅前台站着一个身着酒红色外套,手持白色丝布,仔细擦拭杯子的瘦高男人。
瞥了略显狼狈的马丁一眼,男人神色平静,嗓音低沉:“要来一杯吗?”
马丁调整好呼吸,几步来到前台,端起男人递来的苦沽酒一饮而尽,把木杯重重磕在了台面上。
“妈的,肖恩背叛了!”
“他早上和执法者们见过,却没有用暗号提醒我杜绝联系。我刚从他家里出来没多久,就被那些教廷的狗盯上了。”
马丁骂骂咧咧,而瘦高男人手上的动作则是一顿。
他抬眼看向马丁,语气有些森冷,“你刚才见到肖恩了?”
马丁被他盯着,神色一正,“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瘦高男人低头继续擦拭杯子,“组织那边给我传达了两条讯息。”
“其中一条是死讯。是关于克丽丝的,她死于清晨。”
马丁惊的瞪大了眼,克丽丝死了?是因为仪式?
不对,肖恩还活着,这说明仪式还未开始。
难道,肖恩杀了克丽丝!
这个想法刚冒出,便被马丁否定了。
肖恩只是个普通人,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杀死克丽丝这种超凡者。
马丁赶忙追问,“那另一条消息呢?”
瘦高男人放下杯子,语气不咸不淡,“另一条也是死讯,是关于肖恩的。”
“他同样死于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