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人,好久不见。”
见到郑灵丹的第一眼时,他此时的样貌令余生都不敢与他相认。
昔年那个白衣胜雪,马上一柄长刀,纵横驰骋的少年郎如今看起来居然比余生还要苍老。
昔日漆黑如瀑的头发已经变得灰白,神色上也全是疲惫,这三年间郑灵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会这样?”余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不通他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郑灵丹对此看得倒是很开,笑着回答道:“十多年前的我早就该死在陨石谷的,又能苟延残喘这么些年,我挺高兴的。”
余生闻言沉默下来,他听得出郑灵丹话里的意思。
当年陨石谷一战,跟随他从临海来到这里的几千临海豪杰全都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就连他自己也是部下们拼命护住的。
可当时虽然救下了郑灵丹的命,却没能救回他那颗饱受煎熬的内心。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敢回临海,正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死去将士们的家人,而一直支撑他活到现在的信念,正是夺回宝地关,收复失地。
然而这些年,面对如此大好的机会却不能发兵,郑灵丹心中愈发苦闷,愧疚之情常常溢于言表。一来二去身体状况也是每日愈下,短短三年不见,便犹如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一般,令余生感到异常陌生。
眼看郑灵丹的这副样子,余生欲言又止,根本不忍心将楚相印的决定如实告知给郑灵丹。他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更不知道如何面对郑灵丹。
“我收到你的来信后,就急忙从西北赶回来了。”挣扎犹豫许久后,余生还是决定将实情一一告知。
“从看到你第一眼起,我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出乎余生的意料,郑灵丹并未表现出特别失望的样子,反倒是反过来安慰余生道:“这么些年我也曾劝解过陛下多次,起初我以为陛下不愿出兵是摄于赵太尉的压力,只是在我绕过赵太尉直接向陛下请命的时候,得到的却依旧是拒绝的答复。”
“所以余大人也不必太过自责,给你去信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不成功也没关系的。”
听到郑灵丹这番话后,余生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心情反而越发沉重了。
“余大人在西北这些年又如何?”郑灵丹似乎感觉到了两人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于是率先转移了话题。
余生收拾了下心情后,向郑灵丹讲述了一下西北的状况,最后更是对他提出了一个设想。
“我在想有没有可能,你跟我一块去西北?”余生试探着问道。
“去西北?”郑灵丹面带疑惑,“那七星关这里咋办?”
“让楚相印再任命一个就是了,反正他对宝地关暂时没有想法。”
郑灵丹沉吟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不过还是委婉地问道:“西北很需要我?”
余生思索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能具体说明一下吗?”郑灵丹又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