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苏良,其实没有合乎他心意的剑。
太一剑是天帝所执。
从根源上来看,倒也不是说太一剑不合他心意。
只是从苛求完美的角度上看罢了。
倘若他没有走在现在的至高路上,而是完全继承天帝所铺下的神帝大道,那么太一剑势必是最契合他的剑锋。
不论过去还是未来,皆化太一。
以不完全合乎心意的剑,斩出最完美的剑招,是需要一点时间沉淀的。
剑道意境有很多。
剑意,剑势,剑心。
这些都不过是对剑道自身的极致理解。
而当上升至高层面后,多少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天穹之上,开始变得寂静一片。
又忽地黯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原始天道抬头看着天穹极高处,眉头紧锁。
何时凝聚起的剑意?
这股剑意...又为何能让祂心神俱颤?
苏良抬起了太一剑,混沌青莲不再围绕他身后转悠,而是化作丝丝点点的光,缠绕着落在太一剑那残缺的另一半剑身上,开始凝聚出崭新剑身来。
剑无名。
唯独本心二字而已。
又因剑身空明,似若无可依,所以既见真我,也明本我。
是为,无我之剑。
天穹被撕开。
不是那种蛮横剑意的压迫从而拉开一条路,而是整片天地发自内心的避让。
它们扛不住,所以选择退让。
仅此而已。
即便这是原始天道的天地,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片天地,也承受不住。
轮回无数纪元而积累出来的至高。
单从时间岁月而言,甚至超过了原始天地诞生的那段时间。
只是太久太久,没有人能够去记住。
就算是原始天道,也不会将所有的事都记下。
既是做不到,也是没必要。
真真正正的,一剑开天。
金色剑光下,伴随着补全的无我剑锋落下,于这混沌天地间,洒下一片红尘界雨。
剑如雨落。
而真正能够产生威胁的剑气,则藏在雨幕之中,好似雷霆闪电,稍纵即逝,万分致命。
混沌青莲的碎片在剑锋上流转,天穹上层忽地出现许多宫阙虚影。
天帝行宫,再次演化。
毕竟苏良一路走来,剑道在底子上,终归还是天帝的路子。
不过现在与先前还是有所不同。
比如那宫阙虚影已经开始渐渐凝实。
在自身化天地的大神通下,就连檐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无我剑发出剑鸣声声。
青莲填充着空白碎片,除此之外,还有光阴大道细若游丝,化作亿万道灰白的线,缠绕剑柄。
苏良握剑的手掌突然苍老如古木,转瞬又稚嫩似婴孩——像是天地初开的混乱,一切都毫无秩序可言。
但那恐怖的一剑,已经在下落途中。
因果为线,避之不开。
";想要以此斩我?";原始天道腾空,直上天穹,正面打量着压下来的这一剑。
稍稍一顿,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你觉得,够吗?”
苍穹崩出裂痕,垂下十二条玄黄锁链,顶天立地,散发着大道威能。
原始天道于天穹之上,俯瞰苏良:";你走的剑道,说到底,本质还是天帝。";
哗啦啦——
十条锁链应声而上,向着垂落的剑气而去。
剩下的两条则突然化作阴阳双鱼,黑鱼衔向苏良手中的无我剑剑尖,白鱼吞向太一剑剑柄。
一道硕大的太极图,在天地间缓缓轮转。
最为原始的天地大道,就此展开。
";这也想吃啊?";
苏良见状,竟没有反抗,而是突然松手,任无我剑被阴阳鱼吞噬。
原始天道见状,突然就有一点后悔了。
而这点后悔,在苏良并指划过虚空的瞬间,再增三分。
太极阴阳的道法规则,天地本源,在落入那所谓的‘无我剑’后,竟刹那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原始天道惊觉不对时,整个天地已布满剑痕——那些飘散的混沌青莲光点,那些通天而上的玄黄锁链,甚至已经被吸收的阴阳鱼所搅动出的涟漪,此刻都成了剑意的载体。
至高无上的剑意。
苏良本就在剑道上走得足够之远。
现在更是开创出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能够走通的剑道来。
这是第一道。
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道法准则,都将朝着‘至高’的路,前行,完全。
“去。”
苏良面色平静,抬起手来,轻轻一挥。
剑雨落下。
";这是...你的剑道?";原始天道的声音开始出现波动。
祂看见那些剑雨穿透天穹,斩开自己的玄黄锁链,以早就与天地缔结好的因果线为牵引,朝着自己而来。
天地间,属于原始天道的整个太极图开始逆旋。
苏良的身影突然虚化。
他的左眼化作大日,右眼凝为皓月,发丝散作漫天星斗。
不是天帝神相。
而是属于苏良的,全新的,至高之相。
那是冠绝古今的法天象地。
";这一剑,斩我而已。";
天地间处处响起苏良的声音来。
整片天穹突然被无尽的金光照透。
那些破碎的玄黄锁链,彻底消失不见。
原始天道显露真身,脸色凝重地从虚无中抓出一杆奇怪的秤来。
“成道吗?有点意思,那就来看一看,量一量好了。”
祂开始朝着天秤放上筹码。
原始大道,落入左秤盘。
右秤盘则显化出一道混沌青莲的模样来。
可还没等祂开始计量,却突然觉得胸口一痛。
祂抬起头来。
原本缓缓落下的那道剑招,此刻竟化出一柄精细小剑来,就这么透体而过。
";怎会...";原始天道的惊愕还未出口,小剑已顺着因果线刺入祂的法则核心。
小剑剑身寸寸碎裂。
就这么杀死原始天道,自然还是有些异想天开。
不过多少是造成了些麻烦。
区区致命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