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保国对于这些马屁声很受用,头颅都忍不住抬高了一些。
张甲第则是面露难色:“陛下说,京城的军队派出去,没说诸位的府兵,也要派出去啊。”
“这大军出行的粮草武器甲胄,都是朝廷的账,你们的府兵出行,我怕不好弄啊。”
牛保国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张大人,你不能这样子啊。”
“他们这些丘八,怎么就可以去支援王爷,我们勋贵府兵,怎么就不行了。”
“粮食甲胄武器,不用走朝廷的账,我们这些人还有点家底,可以自己备着,用不着朝廷的东西,这样总行了吧。”
“我们又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能让我们去支援王爷就行了。”
张甲第想了想,还是有些为难:“牛国公,不一样的,这些士兵他们是大明的军队,他们是爱国的。”
“你们的府兵想过去可以,但是你们想安排自家后代领着府兵过去,恐怕不行。”
对于这些勋贵家族,张甲第没什么好感。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靠着祖辈的功劳簿过日子,天天就知道遛狗打猎逛青楼,有事没事就惹出点事来,跟个酒囊饭袋一样,哪里有什么领兵作战的能力,让他们过去,不添乱就阿弥陀佛了。
“我们也可以是大明的军队啊,我们也可以爱国啊。”
牛保国双手一摊,语气有些激动:“这些新兵蛋子,能和我们这些勋贵家族比吗。”
“大明建国初期,那都是我们这些人,或者父辈们陪着太祖皇帝打下来的。”
说着,他便脱起了身上的衣服,把一身疤痕露了出来:“你看,这条疤,是当年和太祖皇帝攻打京城留下的,一刀划破了肚子,肠子都掉出来了。”
“我是捂着肠子和辽人作战,带头冲进了京城。”
“这条,是在边关和满人作战,差一点点啊,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老牛的命根子都没了。”
“还有这里,这里……”
牛保国指着一条条伤疤,开口说道:“张大人,我说句不好听,整个大明,都有我老牛的血。”
“我比他们这些武将更爱大明,这是我和我兄弟们,拿命给太祖皇帝打下来的江山,我们怎么可能不爱它。”
“而且你不能因为,人家是勋贵的后代就歧视人家啊,勋贵的后代怎么了。”
“他们再怎么样,也得到自家老爷子一些指点,只是没机会带兵打仗而已。”
“我相信,只要王爷给机会,他们就是最高的兵。”
其他勋贵也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带兵打仗没问题,家里都得到了老爷子的真传,只是没机会露两手而已。
张甲第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模样,头疼了起来。
牛保国拉了拉他的衣袖,低下头开口小声说道:“张大人,你就让他们去江南吧,这些府兵放在勋贵家里,也是养废了,还不如交给王爷指挥。”
“王爷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到了王爷麾下,你觉得他们还会回到这些勋贵家里吗。”
“那些府兵,和京城士兵不一样,这里面有一些老兵,那些人是得到了上一辈名将的真传,他们都是一些人才,王爷肯定用得上。”
“而且这些府兵的粮草甲胄,都不用王爷出,那些勋贵都会备好,我再让他们多备一些,这样王爷不就可以,平白无故得了五六万装备精良的大军,这难道不好吗?”
张甲第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看向牛保国的眼神有些赞许。
都说老奸巨猾,越老越精,看来这话不假,自己之前担心这些勋贵会捣乱,但是一想,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这些人放到李长安身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行,我同意你们府兵跟着大军一起出行。”
得到这个回答以后,牛保国一脸笑意,身后的勋贵,也是纷纷叫好,有几个勋贵,还对这位牛国公感恩戴德。
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张甲第摇了摇头,这是被人家卖了,还要感谢人家啊,上一辈的勋贵,一个个战场上猛如虎,官场上老奸巨猾,怎么生出来的后代,一个不如一个。
勋贵们得到满意的回复,一个个都结伴离开,他们要回去安排一下,府兵的出行,还有要交代自家子弟,该如何去江南,援助李长安。
京城,牛府。
马车刚停,牛保国就立马跳了下来:“让大公子带着大孙来我书房。”
“管家,你把咱们家养的那些亲兵和府兵安排过来,让他们准备一下,跟着大孙去江南。”
“是!”
随着牛保国的命令安排下去,牛府开始热闹起来,连带着牛府名下的庄子,也开始喧嚣。
牛府的书房内,牛保国看着自己的大孙,脸上有些心疼。
他是经历过战场的人,自然知道战场上有多残酷,但是现在大明在变化,牛家想要维持稳定的日子,就必须有人站出来,扛起牛家的大旗。
自己已经老了,没办法扛起牛家了,只能交给牛家的后代了。
“爷爷!”
牛武德今年二十八,正是一个男人,最巅峰的年纪。
他身高两米,说话瓮声瓮气的,脸上不急不躁,开口也是稳重。
他早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是自家爷爷不说,他也不会多嘴,反而是他的父亲牛壁,脸上有些焦躁。
“爹,是要打仗了吗?去哪里打啊?听说太安城那边,很多人都去江南了,是不是我们也要去支援摄政王啊?”
牛保国喝了口茶,看着毛毛躁躁的大儿子,再看着脸上不动声色,眼神坚定的大孙,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当初教育大儿子的时候,没有好好教育,让他娇生惯养,结果给养废了。
好在大孙子的教育,他抓得很紧,没有让他变成,他爹一样的废物。
“武德,你觉得牛家现在,怎么样?”
牛武德想了一下,缓缓开口:“空中阁楼,看起来好威风,但是经不起任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