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世子,侯先生,并州内部诸多事务,就仰仗三位了”,宇文禅看着代肝三人组,笑道。
“这是我等分内之事,不过没了宇文千牛从旁指点,只怕是要坏事”,三人朗声回应。
“若碰上不解之处,先自行想办法,再请教王爷和公主,如此历练一番,将来三位必成我大唐肱股之臣”,宇文禅认真道。他们三人都没什么地方治理的经验,其实李木兰也没经验,反倒是挂机躺平看着子侄们干活的李神通对此事比较精通。
这一个多月以来,李道宗李道彦两兄弟时常到唐王府来寻李木兰。
十七八岁的男子,除了崇拜李世民那般的盖世英雄之外,对于李木兰这般美貌如花又智勇双全的姐姐同样没有抵抗力。
往日大姐姐的形象太过深刻,即便两人的身形已经高出李木兰一些,在她面前仍旧是个孩子一般。
几次校场切磋下来,两兄弟发现自己仍旧是比不过大姐姐,至于她身边那个英俊得有些犯罪的宇文千牛,更是一只手便拿捏了他们。
后来,并州几次行政会议上,李神通见识到了宇文禅的经天纬地之才,才明白李木兰为什么会向皇兄要一个千牛卫在身边,他还专程带着两个子侄上门,请宇文禅闲着的时候指点他们两句。
能请别人代劳的事情,他自己是一点都不肯干的。
一段时日的相处下来,李家两兄弟对宇文禅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
他们在宇文禅这里听到了对天圆地方理论的驳斥,宇文禅说有机会的话带他们一路向东,然后从西域返回大唐。还听到宇文禅畅想会飞的铜鸟和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火箭。
至于侯君集,他本是李世民带在军中重点培养的参谋,说不得便是下一个房玄龄杜如晦,将来主政一方甚至为官做宰也未可期,如今并州州务正适合交给他练手。
宇文禅有心同他打好关系,这位贞观朝的叛臣,前期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他同李家兄弟聊些魔幻现实的瞎想,同侯君集则是有的放矢的侃谈天下大势。
总之,这段时日里,李家两兄弟和侯君集完全被他征服了,将年纪小些的宇文禅当做大哥一般认可。
临别前一晚,李木兰格外热情,主动开口。
某人本想趁热打铁,在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完成神圣的仪式,终究被她挡下了。李木兰喘着气断断续续道,“等……等告诉父皇,降旨赐婚之后”
“嗯”,宇文禅轻轻点头,面露遗憾之色,对面娇羞的美人再次低首。
激情之后,小情侣依偎床头,宇文禅开口,“我的身份,现在先不要告诉皇上,等到天下大定之后再说不迟”
“嗯”
宇文禅的身份敏感,眼下告诉李渊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李渊手中,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若是这位人主觉得宇文禅有威胁,他可不会因为救驾有功或者李木兰求情就放过宇文禅。
等到帮助大唐一统天下,立下些功劳,政局稳定之后再交代,会好出许多。
“听单姑娘说,你招募她进平阳军了?”,宇文禅搂着女友,贴身感受她的美好,随意开口道。
“是啊,在她身上,我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迷茫的自己。如今我熬过了苦日子,看见这个小姑娘就想扶持一番”
“挺好的,我请了她的师傅到身边来”
“嗯?”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出面处理,张师傅行走江湖多年,会是个好帮手”
“你就没别的心思?”,李木兰侧脸过来,潮红尚未褪去,水润眸子微睁,眼中透露出晶亮光泽,盯着宇文禅。
“我能有什么心思”
“那位张师傅我也见过的,颜色可人,还是个好生养的身子”
“怎么,你怕我移情别恋啊”,宇文禅心中一阵惊讶,面上毫无波澜,说道。
“嗯”,良久,李木兰点头。
这一下反倒是给宇文禅整不会了,堂堂帝国公主竟然会怕一个美貌的江湖女子抢走自己的男人吗。
“郎君,木兰在京多年,见过许多青年才俊,可没有哪一个如你这般的。你就像是个磁石一般吸引人,你注定是要一飞冲天青史留名的,木兰怕自己守不住你”,她声音低沉地说道。
李木兰从小接受的是顶级精英教育,虽然中途被窦皇后养歪了,做了个巾帼武人,可根子里还是被培养作为一位贵妇人的。
所谓贵妇人养成,顺从丈夫,开枝散叶,培优儿孙是几个关键任务。只要做好了这些事情,一个豪门贵妇的人生价值就算是实现了。她的一切荣辱都要来自于自己的父亲、丈夫和孩子。
在李木兰受到的教育里,先婚后爱是常态,甚至婚而不爱相敬如宾也属正常。
所以,她根底里其实不排斥丈夫有别的女人,只要不挑战自己正宫的地位就好。
只是,宇文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她和宇文禅是先恋爱后谈婚论嫁,眼下甚至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说句不好听的,李渊会不会给两人赐婚都不一定。宇文禅这般的相貌人品才学,即便不娶自己,将来也有会有大把豪门贵女愿意嫁他。
可是李木兰若是不能嫁给宇文禅,她宁可去死了的好。
所以,大唐荣耀加身的帝国三公主,在感情上其实是卑微的那一方。
正因为对于未来的不确定,她现在不敢将自己完全托付给宇文禅。
那般重要的事情,应当是新婚之夜的神圣仪式。好吧,她不忍心宇文禅等得太久,最次,也得是赐婚之日的礼物。
宇文禅轻轻叹气,上前拥住她,认真地说道,“木兰,我会爱你直到生命的尽头,若是有下辈子,你仍旧是是我的心头挚爱,仍是我唯一的妻”,面对女友的怯懦,他也有些羞愧。
两人情投意合,李木兰显然是更容易受俗世指责的一方,可是她依旧毅然决然地同自己在一起了。李木兰百分百地付出,自己反倒是生出了二心,实在对不起她。
不过,宇文禅开后宫的计划不会改变。
“好”,她的眼眶里早已布满了晶莹,重重点头。
“那再咬一次?”
“啊?”
“呜呜,你真坏”
虽然二十天之后李木兰也要返京,可如今的两人恋奸情热哪里舍得分开,故而这几日都有些放纵。
翌日清晨,宇文禅收拾好了行囊,带上王显几人出发了。
王显、周飞虎、燕叔同、秦良玉、郑孚、江怀安,皆是当初南阳卫队的成员,如今都跟了宇文禅。
这些日子他们被宇文禅安置在唐王府外宅里,也都清楚了宇文禅如今的身份,公主的红人,也许将来还会是大唐的东床快婿。
对于宇文禅师这个名字,几个人已经做好打算绝口不提。
他们是宇文禅招募的手下,仅此而已。
李木兰前来送行,身边还跟着李道宗李道彦两兄弟。外人在场,情侣二人不好太过亲热,只能简单眼神示意一番。
“殿下,我在长安等你”,宇文禅翻身上马,冲着李木兰爽朗笑道,随后跃马扬鞭,头也不回得策马走了,六名护卫也紧紧跟随着。
身后,红色倩影久久站立。
为了避免跟李木兰见面,张出尘派人递话过来,她在晋阳西边四十里的驿站等着宇文禅。
纵马飞奔四十里之后,远处简易的驿站搭起一个棚子,供来往客商和路人饮茶歇脚。
一道高挑身影穿着黑色劲装,乌亮秀发在脑后盘成髻,格外清爽。
深灰斗篷下边挺拔之处被衣装衬托出来,十分诱人。身侧一把三尺鱼肠细剑在阳光下泛出森森寒光,俨然一个性感的江湖女侠。
她戴着遮掩半脸的黑纱帽,嘴角平淡,时不时冲着东边望去。
周围坐着的客商走南闯北都是见惯了美人的,却不曾见到如此令人销魂的女子。木桌边长凳上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招手唤来身边的两个侍从,“去把那个小娘子叫过来,陪爷喝两盅”
“方员外好眼光,那女子身子堪称极品,便是秦淮河的花魁都难及其十一。我等男人,若是能同她共度春宵,真个是快活似神仙”,方员外身侧消瘦些的中年男人笑道。
“林兄弟哪里话,等方某得了手,定叫你一同享用,那身子怕是两个男人都难以降服”,说罢这方员外还嘿嘿笑出声来了,他们不曾遮掩自己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两桌之外的女子面纱下的嘴角已然冷冽。
得了方员外吩咐的两个侍从已然走到身前,前边那人在男子当中身量都不算矮,可这女子竟同自己齐平,顿时气势都弱了些,说道,“小娘子,一个人等谁呢,江湖偶遇也是缘分,我家员外请你过去喝一盅”
“不去”,她冷冷开口,眼神寒若冰雪。在她面前耍流氓,活腻歪了吧。若是往日,她早已经一剑剁掉了他的手指头了,今日忍耐也不过是不想给宇文禅添麻烦罢了。
“呦,小娘子还挺辣”,他往常威胁恐吓了好些个平民女子,甚至还吊着丈夫看妻子跟方员外行房,如今一个单独女子,竟然敢忤逆自己,当真可恶。
这侍从当即上手,伸向张出尘肩头,却被她轻巧躲过。
“滚”,张出尘一脚踢在他小腹处,这侍从倒飞出去好几米,砸倒了两把椅子才停下来,引得周围歇脚的客人们眼神都集中过来。
他们早就发现了出众如谪仙一般的张出尘,可是却没几人真个上前搭讪。用屁股想也该知道,这般独行的美人,怎么可能是好相与的。
若是某个权贵的小妾,或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贸然上前可容易踢到铁板。
退一万步,若是她无权无势,一个女子这般独行,能活到现在没被掳走,其身手也必定深不可测。
眼见这侍从遭殃,周遭人都露出嗤笑之色。
“啊”,他捂着肚子艰难起身,指着张出尘骂道,“贱货,还敢对你爷爷动手”,张出尘身边剩下那人见同伴在自己身边被踢飞出去,顿时一惊,连忙招呼过来方员外和那林姓客商的几个护卫,团团围住了张出尘。
“呵,还是个有身手的,够味”,方员外见自己护卫被踢飞,眉心都蹙成一团,却还是壮着气势放狠话。
出门在外,争的就是一口气,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
几个护卫围着张出尘就欲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干什么呢”。
一个三十多岁衣衫凌乱的男子从驿站里边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衙门衣物的差役,应当是此处驿站的官差。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那边那个男的,毁坏驿站公物,要三倍赔偿”,这驿丞显然是从温柔乡中刚刚起来,有些起床气。
“大人容禀,在下这护卫并非是非眚要坏了官家公务,实在是被那女人一脚踢到椅子上的”,见到驿丞过来,方员外肥胖的身子瞬间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锭实实在在的官银,悄悄递到驿丞手边,谄媚笑道。
“哦,竟有此事”,驿丞笑着收了银子,转眼看向张出尘,这一看便移不开眼神了,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可就这身姿,碰一碰也是销魂享受啊。
“将那犯事女子锁拿起来”,驿丞大声开口,周遭客商听见这话,尽皆叹气,这女子可惜了,落在这狗官手里怕是清白毁于一旦。
张出尘面纱下精致的面容颇为无奈,她的外形条件行走江湖实在不便,即便蒙上脸也会因为羞耻的身子招来狂蜂浪蝶。
所幸,以后跟在小色狼旁边应该就没有这种恼人的事了,专心应付他一个人的骚扰就好了,大不了就给他亲亲摸摸。
不对,怎么看起来我的处境也没什么变化啊,跟了他反而更容易被轻薄了。
张出尘思及此处,简直都要开始考虑不跟宇文禅了。
几个官差可不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同那几个护卫一道围困过来。
张出尘轻叹一声,素手伸向身侧雪白细剑,本来不想惹麻烦的。
今日若是杀死了官差,不知道那小色狼能不能平了事,我该不会又要被官府通缉浪迹天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