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双方再一次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这一次的冲击,其惨烈程度远超上一轮。
只听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 “咔嚓” 声,那是盾牌被撞碎的声音,又有两个盾牌在这强大的冲击力下瞬间支离破碎,化作一片片散落的木块。
枪兵们在这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他们不顾一切地将长枪刺向骑兵。然而,在刺中骑兵的同时,他们也遭受了敌人的猛烈反击。一名枪兵被骑兵的长刀砍中,身体摇晃了几下,口中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随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眼神逐渐黯淡,他的生命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如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
这一轮战斗过后,队伍又减员六人,重伤两个,轻伤一个。但令人欣慰的是,步兵们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厮杀后,并没有崩溃。他们开始逐渐适应了这弥漫着鲜血和残肢断臂的战场环境,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仿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坚守阵地,绝不退缩。
战斗到现在临近晌午,烈日高悬,将炽热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这片古老而又饱经沧桑的土地上。广袤无垠的原野上,枯草在狂风的肆虐下,瑟瑟发抖,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牛大力身着厚重的铠甲,那铠甲历经无数次战斗的洗礼,坑坑洼洼,满是岁月与战火的痕迹。他站在一处小高地上,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风,呼啸着吹过,撩动着他那蓬乱的头发和沾满尘土的战袍,可他却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沉浸在眼前这紧张激烈的战局之中。
就在这时,牛大力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有落单的骑兵被拖入到树林中。那片树林,枝叶繁茂,像一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巨兽,隐匿在战场的边缘。那骑兵拼命地挣扎着,手臂挥舞,试图抓住最后的生机,可不过几下,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牛大力心中猛地一动,他猜测这或许是己方的人在暗中行动。在这样的战场上,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但此刻战场局势紧张到了极点,敌军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无暇多想,招呼弟兄们抓紧吃点伙头兵事先给每人准备的肉干和干粮。
不多时,一个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进入林中方便的小兵发现,前方树木中有野草在摆动,风中也传来脚步的声音,不是有人要偷袭吧!
牛大力心中想到之前落单骑兵的消失,来到树林边,定睛一看,显眼的长杆在远处摆动,心想原来是徒弟韩二,带着手下的伙头兵来凑热闹,不管他了,迅速回到军阵中,等待敌方骑兵的又一次攻击。
韩二一路上,借助树林,巧妙地绕开敌军的骑兵队伍,朝着他们这边匆匆赶来。韩二身形矫健,在草丛中灵活穿梭,像一只敏捷的山猫。他一边奔跑,一边鬼头鬼脑地左顾右盼,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战场和树林,却不知手下的长杆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战场上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刺鼻的气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安,生怕这周围有敌人的埋伏。
确认暂时安全后,韩二带着手下趴在树林边的草丛中。他压低声音,一边呼喊着:“师傅...... 师傅......!”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与兴奋,在这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牛大力看着前方散开的敌军骑兵又开始集结。那些骑兵身着赵国的军服,鲜艳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骑着高大健壮的战马,马蹄重重地踏在土地上,扬起阵阵尘土。牛大力心中暗自骂道:“这些死娘贼的赵国人,又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紧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
身边的手下看到了韩二,也听到了对方的呼喊,连忙向牛大力报告:“军头,韩二......” 牛大力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听到了,叫魂呢!”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韩二大声吼道:“滚过来,还要我去请你!”
韩二听到师傅的呼喊,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手下迅速从草丛中起身,猫着腰,快速跑到牛大力身边。
“师傅,我们来了。” 韩二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紧张与兴奋。牛大力看了他一眼,一脚踢过去,韩二灵活地避开,牛大力一看,这小子又有进步,身法快了不少。
说道:“来得正好,你小子,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韩二连忙摇头,说道:“师傅放心,我们绕开了敌军的主力,没被发现。” 牛大力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战场,说道:“赵国人又要进攻了,没事带着伙头兵来赶死啊!这次我们可得小心应对。”
韩二听到师傅的关切骂声,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回头摆手,后面的手下加快了脚步。手下押着一名受伤的骑兵俘虏,来到了牛大力的面前。牛大力定睛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即笑道:“嘿嘿,你小子比师傅出息啊!”
韩二连忙笑着回应道:“师傅,哪能呢,都是你教的,这军功也有师傅的份。”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拍了个小小的马屁。在这紧张压抑的战场上,这样轻松的氛围倒也难得。
牛大力看了看那名骑兵俘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他冷冷地说道:“这个俘虏有什么用?大老远带来,直接嘎了就是!” 他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骑兵俘虏听到这话,明显抖了一下,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牛大力,只见牛大力犹如一座黑铁塔般矗立在面前,那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和凶狠的眼神,让他不寒而栗。他连忙转向韩二,带着哭腔说道:“韩军头,说好了,我说了情报,你保我不死的!”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韩二的身上。
韩二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俘虏,心中有些为难。他知道师傅的脾气,在战场上向来是杀伐果断,但他也答应过俘虏。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师傅,这俘虏确实知道不少敌军的情报,说不定对咱们接下来的战斗有大用。咱们先留他一命,等问清楚情报再说,您看呢?”
牛大力听了,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在韩二和俘虏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着利弊。过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行吧,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先留他一条狗命。不过,要是他敢耍什么花样,我立马砍了他!”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战场,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准备迎接敌人的下一轮进攻。韩二安慰着俘虏,“师傅,他有情况上报,赵军大队骑兵已经兜到我们后面了,要被包饺子了,我们撤吧?\"
牛大力一个巴掌呼过来,“找死啊!战场逃兵直接砍头的。找匹马来,带人去中军上报,要快!”
附近无主的战马有,没受伤的少,大部分都在冲阵时重伤,韩二多鸡贼啊,早就在附近观察到一匹战马,直接从师傅腰间抢过干粮袋,倒了一把黑豆。猫腰过去,靠近战马,嘴里安慰着,扔过一点黑豆,战马也是饿急了,吃着草也不饱,有黑豆就舔了过去。
韩二连忙靠近,伸出手,黑豆的香味传出,战马毫无防备靠近,先混个饱再说。这不战马就有了,现成的马鞍。牛大力喊来一名手下,扶着受伤的骑兵,二人一骑,向中军跑去,后边两个体力充沛的步兵拎着刀和弓箭,跟着保护。
牛大力终于和徒弟正式联手,韩二和他的伙头兵们见到了直属长官,也是十分兴奋,这下子牛大力身边有了能够真正帮助他的人,这一伙人的战力顿时提升上来。
形成一个战圈,相互支援,这样就能将死亡的人数基本停止下来,就是受伤的士兵避免不了要多起来。敌军的骑兵仿佛是最后的冲锋,十分凶悍,将他们和粮草大军紧紧固定在这片战场。
此时,战场上的局势愈发紧张。赵国的骑兵已经集结完毕,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一堵钢铁长城,向着牛大力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推进。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牛大力的手下们也都严阵以待,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无畏。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都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又是一番步兵军阵与骑兵的对抗,可能是骑兵人数少了,或者是韩二这些偷袭者进步了,敢于正面硬杠骑兵。而且在骑兵冲锋转弯处也埋伏了长杆和长枪兵,在骑兵大队过后,剩下的三骑被他们绊了马腿,出其不意,长枪兵迅速和长杆兵配合,结束了三个骑兵的性命,摘了人头,搜身离开。
牛大力看着收获颇丰的长杆兵们,感慨这个徒弟是真成长了。骑兵退了又来,看着逼近的敌军,师傅二人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
正面交锋他们毫无胜算,必须想办法利用地形和敌军的弱点来进行反击。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韩二,说道:“二娃,你带着你的人,从侧翼绕过去,还是在转弯处,等敌军靠近,就给我狠狠地打他们的马腿。记住,动作要快,打完就撤。”
韩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说道:“师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悄悄地朝着敌军的侧翼摸了过去。
牛大力神色凝重,回头望向身后那为数不多的兄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坚毅。“兄弟们,咱们已经没有退路,身后就是乡亲,就是家国!今日,咱们就用手中的刀,杀出一条血路!” 低沉而有力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如同战鼓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
他带着剩下的人,迅速在原地寻找有利地形,一处土坡成为了他们的天然屏障。众人躲在土坡后面,牛大力指挥着士兵,将死亡的马匹残肢拉过来,又找来粗细不一的木头,众人齐心协力,匆忙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拒马,这样对方骑兵的冲击速度必然放缓,队伍也将被迫分开,这就是他们反击的好机会。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不断滑落,滴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消失不见。牛大力一边带领手下干活,一边不时抬头望向远方,警惕着敌军的动向。拒马勉强做好,正面暂时有了可以避开敌军首轮冲击的屏障,众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真正的恶战即将来临。
随着敌军越来越近,牛大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敌军骑兵的呼吸声和战马的喷鼻声。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步步逼近。对方也到了一个极限,连续的行军和战斗,让他们同样疲惫不堪,但眼中的凶光却丝毫不减。
牛大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是面对死亡威胁时本能的反应,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斧,那柄跟随他多年、饱饮敌人鲜血的长斧,此时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他的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如同一头潜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终于,敌军有一部分绕过障碍,向前方杀去,侧面进入了攻击范围。牛大力感觉时机已到,肺腑中积攒的力量喷薄而出,大喝一声:“杀!” 这一声怒吼,仿佛穿透了整个战场,带着无尽的战意与决绝。他带着手下从土坡后面一跃而出,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向着敌军侧面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