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呢?箭矢呢?怎么还没上来?”
刘清焦急的怒吼着。
水寨的寨墙上已经没剩下多少守城器械。
他的命令下达出去,一些隐匿起来的驻军却根本没有给他回应。
就连法师们也都杳无音讯。
军营里出事了。
“该死!继续看住这里,向浓雾里射箭,北境的那帮蛮子肯定就在雾里面!”
刘清留下了命令,他要亲自回到军营里主持大局。
他带了几十号人进入水寨内部。
原本应当是喧闹的营地中,此时却静的出奇。
唯一能听见的声音,竟然是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沿着记忆向水边前进,刘清的瞳孔当即一缩。
水面上,一具具尸体从上流处漂来。
“上,上去!”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十号人也已经吓得不轻,若非身为军人,恐怕早已经动弹不得了。
他们跟着刘清小心翼翼的向着上游而去,紧接着就看到了让他们惊惧交加的一幕。
尸体!堆积成山的尸体!
鲜血汇聚在一个一个的水泊之中,这些尸体被手臂缠绕红色布带的龙海水军丢进河流。
河流两旁的土地都被染成了殷红色。
“混蛋!杀!”
刘清无法忍耐自己的愤怒,怒吼着就带领身后几十号亲兵杀了上去。
留在这里的龙海水军并不慌张,向着后方一些身披法袍的人交流了一下。
在刘清这些人杀来之前。
一只巨大的蛟龙从水中窜出。
蛟龙的双眼死死盯着刘清。
那双竖瞳中满是对刘清的不屑。
“刘清。”
一个声音念出了他的名字。
浓雾中,一名普通的水军校尉走了出来。
早在不知不觉间,刘清已然陷入了包围之中。
“杀了你,倒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营地里的人呢?!”
“正在慢慢让他们去死。”
这校尉或许有些恶趣味,他很喜欢看对战的对方主将露出这种憋屈痛苦的表情。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秦晓的忠诚。
“杀。”
一声令下,上千名隐藏在浓雾中的龙海水军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结成军阵向着刘清等人杀了过来。
“冲出去!”
刘清不敢想象,自己在营地里的十几万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些莫名其妙能潜入到营寨里,趁着浓雾,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
现在他必须冲出去,亲自前往各营之中将军队组织起来。
否则这一盘散沙的情况下,荆州军,将会不明不白的毁灭!
但,真的可以逃出去吗?
刘清不知道。
若是真的逃不了的话。
他也必须让现在还活着的人知道雾气中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
将声音传递出去!
他不相信,难道自己这营地里十几万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全都死光了不成?
这营地大的很,整个水寨后方还有十几里的大营。
不可能所有地方都被迷雾笼罩。
想办法,想办法...
刘清的心念转动,却忽然发现,四周的声音安静极了。
他这时才意识到。
跟随自己的十几人,已然全部倒下。
那只巨大的蛟龙随口咬住一具尸体丢进口中咀嚼,发出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主公说过,我们不需要俘虏,杀了他。”
水军们没动,因为这个命令并非是给他们下达的,而是给那条蛟龙。
这刘清,好歹也是天武境的实力。
若是他们出手,会有所损失。
蛟龙吟叫一声,径直朝刘清杀去。
刘清见状瞳孔一缩,连忙提刀抵挡。
刀刃抵住蛟龙的血盆大口,身体在不断向后退去。
“畜生!我杀了你!”
刘清发出怒吼,但他似乎忘记,自己面对不只是一条蛟龙,还有龙海水军的士兵。
“放箭。”
“卑鄙!”
这是战争,没什么卑鄙的。
从后方而来的破甲箭矢穿透了刘清的背甲。
这可是玄铁阁专门制作用于对付境界高深者的箭矢,里面融合了一些含有剧毒,划出一丝伤口,就足以让对方气力衰退。
“咯嘣——”
一声脆响。
刘清葬身于蛟龙之口。
御龙侍们上前安抚,为蛟龙拔出身上的箭矢,不满的看向那名校尉。
“你的人该练下箭了。”
校尉讪讪而笑,不敢反驳。
刘清已死,这个消息立马传到了敖林那里。
同时传递回去的,还有刘清的头颅。
敖林看着这颗头颅随意的踢到一旁。
“穿起来,等下有用。”
旋即下达命令。
“全军进攻。”
数十艘战船在最前方巨大楼船的开辟下一路向前。
水寨城墙上看到那浓雾中阴影巨物的士兵们拼命用最后的箭矢等守城器械想要进行拦截。
但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又怎么能阻挡这般巨大的楼船。
没有强者阻碍,楼船轻而易举的撞在了那水寨城墙之上。
城墙上设下的阵法疯狂激荡,最终也因为没有法师而难以为继。
水寨倒下,所掀起的风浪甚至让浓雾变淡了许多。
巨大的声响,也让一些还在营帐之内不敢随意出动的荆州水军们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走出营帐。
看着眼前浓雾陷入迷茫。
“轰——”
“什么声音啊那是?”
有人附耳在地,听到了一阵阵的轰鸣。
那是千军万马奔袭而来的声响。
浓雾似乎变得更淡了。
不,不是似乎。
御龙侍们让蛟龙收起了控雾的法术,五万龙海水兵全部进入水寨当中,在荆州水兵们尚未回过神来时,杀至跟前。
每一首战船上都有着上百架床弩齐齐发射,以此来掩护登陆的士兵。
跟随而来的占星台法师们也同样施展各种增幅战力的法术。
战争如若车轮碾过。
熊熊烈火染红天光。
箭雨,法术与士兵们配合完善,将战场分割为了最适合他们的部分。
剩下的,就只是杀戮了。
没有刘清这个天武境主将,这荆州水军也是群龙无首,无人指挥,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出现了逃兵。
杀戮将河流染成了红色。
囚德湖上不断有尸体沉入。
襄阳城内,通过那镜子看到一切的秦晓目光平静。
“我倒是愈发冷血了。”
他如此想着,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能怪他吗?怪不了的。
谁让这世道就是如此。
他不杀人,别人就会来主动杀他。
在乱世里的军人,除非当最后的胜利者,否则迟早都会死的。
死在他的手里还能变成反派点数让他变得更强,从而获得终结整个乱世的力量。
这也算的上,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