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迷了数天后,苏远终于苏醒。看着床边静静滴落的液体,苏远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周教授为了他们,终于妥协,加入了安丽的无极限小组。
其实,这个小组在末世前就存在,是由一群对科研狂热的科学家组成,原本其实就是一个学术小组,就连苏远和周新平在某一世,也曾是这个小组的成员。
末世后,随着小组成员的大换血,一些没有底线的科学家,成为了这个小组的领导人,例如安丽,她凭借着从苏央的基因密码和她丈夫、儿子的地位,吸引了小组成员的注意,并邀请她加入,而且并成为了小组里呼风唤雨的人。
在华夏科研所,这个小组还受到了一些领导人的重视,他们只想要成绩,对小组里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的,小组里的科研人员们开始在受试者未知情的情形下进行实验,当然包括活体生化武器的实验。
对此,肖新平是坚决反对的。上一世,虽然这个小组也有些狂热的行为,但因为没有安丽的背景,所以小组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然而这一世,安丽的加入却让这个小组完全变成了恐怖组织。
半个月前,苏远和周新平再次接到了无极限小组的邀请函,他们邀请二人加入到一项秘密的科研任务中。
这项任务,他们都是略知一二的。自从变异丧尸出现后,这些人从各地获取不同的变异丧尸,并将提取出来的变异t病毒进行合成,注射到活体人的身体中。
同时,作为唯一一个被发现的对t病毒免疫的人类苏央,已经彻底沦为了实验品。
苏央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房中,里面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有科研人员24小时对她进行观察,每日都要被抽取大量的血液、骨髓,注射进各种液体,进行各种测试。
苏远曾设法进他们的实验楼看过一次,他想尽办法将看守央央的科研员毒晕。
当他终于看到央央时,这个小女孩此时已经被折磨成一个奇怪的生物体,她的双臂变成了如同蜥蜴一般的皮肤,脸上毫无血色,眼球发灰。
看着玻璃房里的小女孩,即使是经历了几次末世,见过了太多人性黑暗面的苏远,此时也心有不忍。
苏央的出现,让这一世的人类提前研发出了病毒试剂,并且大大推进了研制消灭变异t病毒制药的速度,但是也给她自己带来了灾难。
苏远没有见过央央,但他在那本疫苗证上见过她的照片和名字,而且他也从媛媛的口中听过很多次这个小女孩的事情。
虽然吴姮只见过央央一次,但她口中过的小女孩,懂事的让人心疼。
如今,苏远看到央央,就不由自主想起媛媛提起她时的样子,很多很多年前,他和媛媛也曾有和苏央一样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苏千媛。
赶在安丽回来之前,苏远救出了被关在玻璃房的央央,他将小女孩藏在实验推车里,很顺利的带出了实验室,藏在了华夏科研所的一辆即将出发的厢货车里,这个货车是送往津城庇护所的,里面是一些实验器材、化学用品等。
事情进行的出其顺利,这是他和周新平策划了很久的计划,他目送着小女孩离开,随机回到了实验楼,整个过程不超过20分钟。
就当他以为大功告成时,他的眼睛滴出了鲜血,与此同时,刚刚和他一起走进实验楼的十几个同事们,也都纷纷倒在了地上。
在看到安丽嘲笑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苏远知道自己中计了。
假装让他们把央央救走,原本就是安丽的计划,这些只是他们用来胁迫周新平的第一步计划。
在经历了无数次试验后,此时的央央已经成为了一个行走的病毒体,这种病毒不同于原始的变异t病毒,它不会立即致宿主于死地,而是一点点侵蚀宿主的身体,代替宿主的大脑,修改宿主的基因。
他们故意放苏远救走央央,就是为了让他和十几个博士生共同感染上这种致命的病毒,用他们完成一次新的试验。
感染三个小时后,苏远觉得自己的舌头已经开始僵硬了,视线也开始模糊,他开始看到各种奇怪的幻象,周新平在他的床边呼唤他,他能听得见,却无法回复,渐渐,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看到学生们全部被人恶意感染,尤其是陪他半个多世纪的苏远,周新平心中悲痛至极,他四处奔走,控诉无极限小组使用活体人来做生化武器的效果实验,指出他们用活体解剖、用活体人测试变异病毒的反应、给人类注射变异丧尸的病毒,并在注射了病毒的人类身上,进行冻伤、火焰喷射、鼠疫、人马换血、四肢互换和人畜杂交等等令人发指的实验。
然而他的声音,却连华夏科研所都走不出去。变异丧尸带来的恐惧,已经让很多的高层将求生的欲望放到了这些所谓的科研人员身上,面对周新平的呐喊,他们只是转过身去,在他们身中,甚至希望这样的试验能够进行的再多一点,再快一点,能让结束这一切的特效药快点研制出来。
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周新平妥协了,为了救这些年轻的科学家们,他和安丽签下了保密协议。
“教授……对不起……”看到周新平推开病房的门,苏远声音沙哑。
周新平苦笑的摇头,“不,是我对不起,他们原本就是冲我来的,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苏远欲言又止,心疼的看着老教授的一头白发,他有好多话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苏央被抓回去了,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把苏央带回了实验室。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周新平长叹一口。
“可是,怎么会……”苏远攥紧了拳头,“教授,对不起,是我太过愚蠢,枉我多活了这么多世,竟然没看出其中的破绽……”
周新平拍了拍他的手背,“算了,事已至此。”
“明天开始,我就要去无极限了,也不能再和你经常见面了。我们的工作现在全部由你负责,相信你能担当的起。”周新平温和的看着苏远道,“小苏?”
苏远抬起头,满脸的泪水。“教授,对不起……”
周新平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小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的办公桌上曾摆了一张尼古拉.特斯拉的照片吗?”
苏远摇摇头,那已经是太久远的事情了。没有理会苏远,周新平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曾经有人问爱因斯坦,“作为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有什么感受?” 爱因斯坦说:“我不知道,你得去问尼古拉.特斯拉。”
“爱迪生发明了直流电,特斯拉发明了导线更细的交流电,电压更高,传输损耗小,距离远。
后来,爱迪生付钱给小学生,让他们活捉小猫小狗,然后向公众展示交流电能电死猫猫狗狗的事实,据说还曾经电过大象。”
“最后,交流电成为了处理死刑犯的工具。之后,这个人他创造了死亡射线。超导力量的—束粒子,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使用消灭了一整个军队。”
“特斯拉在实验室创造出了球形闪电,能将它拿在手中把玩,同时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但截止到目前,能在实验室中实现球形闪电现象的,只有特斯拉一个人。”
苏远疑惑的抬起头,他不知道教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小苏,特斯拉说,他想照亮整个地球,他说如果有足够的电力,他能制造出第二个太阳,这些光将出现在赤道附近,像一道围绕着土星的光环。可是,他也说过,人类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这么伟大的东西。”
“特斯拉说,他的梦想是摧毁在人类生活过程中的邪恶和痛苦的力量,这些力量,它们有时是以发生在太空深处的流行病出现,他说,所以每个人可以出生而为基督,佛陀或是琐罗亚斯德。他说在这个星球上没有空白的空间,在宇宙中也没有。就连黑洞,也其实是能量和生命的最强大来源。”
“小苏,即使是我们,有很多东西,也是不能去试探,不能去碰触的。人类世界一次次的重启,毁灭,其实也是我们无法逆转的因果。”
苏远低下头,一脸的羞愧。
“小苏,你身体好点了,就设法去一趟津城庇护所吧,听说你的三叔生病了。”周新平又看了下苏远的手臂,起身离开。
……
窗外,星星疏朗,苏远烦躁的扔掉通讯机,从他苏醒后,始终没有打通吴姮的电话。苏远烦躁的在房间踱步,即使现在他苏醒了,也依然处于半囚禁的状态,如今他也不过是一个实验品而已。
看着窗外的星光,他想起物理上的那个名词——“洛希极限”,是指两个天体在固有距离的轨道运行,一旦超过了这个距离,潮汐力就会把较弱的那个天体撕碎,被撕碎的天体就会变成星坐,渐渐地聚拢在另一个天体周围,变成围绕它运转的星环。
“用一次粉身碎骨,换一个永恒的拥抱,”看着窗外的星光,苏远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