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衣服……那我的协会制服上……”
多拉脸色苍白。
她现在是常服装扮，就是怕穿着协会制服来黑森林太过显眼。按理说这身常服她穿着频率不高，然而连这套衣服上都留有监控装置，可想而知，她每天都穿在身上的那身协会制服上会有些什么东西……
卢米又打量了几下，语气肯定地说：
“帽子、头发和衬衫上有痕迹，大概是缝在布料里面的。在你换衣服的时候会用简单的转移魔法移回你身上，总之就是追随着你这个人而行动。”
“但是您说这东西做的比较劣质……？”
伊里斯开口问道。
卢米鄙夷道：
“这种东西，最初是罗瑟发明的，她身上的不过是仿品，做的没那么精细，所以距离远一些可能就会失去对她本人的追踪。”
“所以不能判断她身上带的是不是全部……？”
“嗯，再说她屋子里可能有更多。”
听到伊里斯和卢米的对话，多拉脸色更加难看，虽然事先预想过这种发展，可当她实际听到自己的身上和屋里都被许多机关监视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心和后怕。
“总之先把她身上这些毁掉吧。卢米前辈，您说这东西毁掉后会让对面察觉吗？”
“大概会吧，但以这个制作人的水准来看，她应该是分不出这东西是故意毁坏还是自然损坏的。”
“即便如此……在我来过黑森林之后东西就坏掉了，这意图也很明显了吧……”
多拉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伊里斯点点头，又摇头道：
“不不不，你来黑森林这事本来就该保密的。”
“……”
“……她哪里知道行踪有没有暴露呢，还是按最坏的情况设想吧。”
卢米劝了一句，又琢磨片刻，说道：
“那就这样，还是不损坏了，只在你走之前把信号紊乱掉，这样对面没那么快发现东西出了问题。”
卢米说着说着，脸上又浮现出做坏事的笑容，比计划杀死罗瑟那时候更加灿烂：
“……我有主意了。”
“好吧……那就都听前辈你的。”
伊里斯没有问卢米详情就直接答应下来，多拉看着这两人，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发生了什么？什么主意？我们的对话到底有没有问题？”
“多拉，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在黑森林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记录。”
伊里斯伸出手去拍拍多拉的肩，鼓励道：
“来吧，之前我让你把在协会欺负过人的名单全都列出来，很快，我们就要一一报复回去了。”
“你这想法也挺有意思啊。”
卢米侧过身来看伊里斯，眼神里写满肯定。
伊里斯则是继续鼓励多拉，给她说出口的勇气。
多拉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像挤牙膏一样断断续续地讲述起她在协会两年以来经历过的种种：
“我……我本身是炼金女巫，但是天赋不算太好，成绩只是我那一届的中下，卡在合格边缘毕了业。我也知道我分配不了什么好森林，浑浑噩噩这么过下去，也就是未来某一天被冒险者杀死在森林的结局，所以干脆就选择留在学院里，去协会当个谁都不愿意干的底层成员工作。”
伊里斯和卢米对视一眼，伊里斯感慨道：
“确实，谁成为女巫之后还愿意待在公司里上班呢。”
“公司……？不过协会的那种被人呼来喝去的工作，确实不是任何一个女巫的本意吧。”
两人点着头看向多拉，多拉在她们期待的眼神中继续讲：
“我刚毕业的时候的确是没什么好路可走的，所以我想着干脆先在协会里干几年，等干出点成绩了，也顺便在空闲时间把自己的炼金水平再磨练磨练，等自己有实力了再向协会申请森林分配，可能会更好。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在协会的工作不过就是按要求办事，规规矩矩的，把分内的事情好好完成就可以了，没想到……”
多拉说到这里，语气凝噎，眼神中流露出无限惆怅，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
“……协会真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地方啊。
“入职之后，莫名其妙被嘲讽、被贬低、被施加不明原因的敌意，一会说我什么都不会干，一会又把复杂难办的活全推到我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就是新人背锅，好像这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一旁的卢米虽然没有相关经历但也听得津津有味，而伊里斯则在心中思考片刻，开口问道：
“你真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吗？毕业之前，你的老师是谁？”
“……我们工坊真的很小，您可能都没听说过我老师的名字。……”
多拉说出了一个伊里斯的确不认识的人名，伊里斯又追问道：
“你们老师在学院有开魔药店吗？她应该也是炼金女巫吧？”
“现在没有，从前好像是开过，但是经营不下去倒闭了。我们老师不喜欢提那段往事，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行，我知道了，我就随便问问。你接着说吧。”
“好的……您之前不是问我‘以前的黑森林女巫是不是也被异样看待’吗，确实如此，大家一直觉得黑森林的女巫很难说话，个个都性格古怪，特别喜欢为难协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让我们这些负责在中间对接的人里外不是人。所以当初我入职不久，就被派去和当时的黑森林女巫交接委托内容，然后一直这么负责下去了。”
“当时……就是卡尔前辈快要退休的时候吧？她其实人还挺好的呀，有难为你什么吗？”
多拉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还好，就是和您一样，喜欢不停地问我‘什么时候能让我换个森林住’而已。”
“……哈哈……”
“什么什么？还有这种事？”
伊里斯尴尬地笑笑，一旁的卢米却来了劲，追问了多拉几句细节。
伊里斯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说，其实这只是长久以来的一种偏见吧。但是你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这样她们就能少折磨你一些？”
多拉愧疚地点点头，不敢去看伊里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