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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了那孙宝尧,顾迢坐在下人给她搬来的椅子上,稍微一定神,才发觉后背汗津津的,一吹风冷飕飕的。

她方才对孙宝尧说的那番话,徐令并没有对她说过。

徐令离家前曾经告诉她,若是遇到紧急之事不得不找孙宝尧的话,务必要分析当前的情况。

孙宝尧这人讲义气,但是建立在不危害他自己的前提之下。如果徐令情况好,孙宝尧可能会帮助徐令,相反,如果徐令在外头情况不妙,保不齐孙宝尧就会亲自绑了他的家人去领赏。

顾迢方才叫孙宝尧等她一起去审问歹人,就是心中存了这样的想法。

前几天徐令刚和她通过信件,说要回来了,在此之前,徐令在信中告诉她,灵宝镇以北都是除害会的地盘,暂时可安心无虞。

这些歹人混迹在流民之中,能骗过这些流民,肯定是有备而来,有此心计针对她一个妇人,一定是徐令的敌人。

什么样的敌人会下此毒手?和徐令一样的农民起义军会有这样的心思吗?

就那么一会功夫,顾迢就意识到这些歹人的身份不会简单,若是他们背后之人势大,保不齐威胁几句,孙宝尧就会倒戈相向,那时候,她身后的家人可就危险了。

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暂时稳住孙宝尧。

这还是她头一回撒谎与人周旋,怎能不紧张?

这会儿安心下来,听到屋子里头大夫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门被推开,顾迢弹跳起来,“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老大夫是妙善堂,行医已有几十年,柴彦君还没离开时,二人还曾交流过医术。

他摇着头对顾迢道:“她没什么大碍,虽然匕首没入她的体内,不过既没伤着肺腑,也没伤着筋络,运气可真是不错,要是换了常人,那一刀刚好插入肺腑,就算是柴大夫在,只怕也难救啊!”

那你摇什么头啊!

顾迢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喜极而泣道:“真是老天爷保佑!幸亏她没事,不然我……”

“她有些失血,药方我已经写好了,一会儿叫人照着拿药,好好修养几天,估计就没什么大碍了。”

老大夫交代完,匆忙离去。

这几日城外来了流民,他也忙的脚不沾地,其中不知多少人生病,城中大夫人手都有些不够。

顾迢送走老大夫,很快,顾家人都来了,忙检查顾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要不是瑶瑶救了我,估计我就死了!”

顾利田听罢,对闺女叹道:“瑶瑶是瑶瑶,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二人就是亲姐妹,虽然我跟你二叔不和,可那到底是我们兄弟俩的事情。”

弟弟一日不对他悔改,他一日不会和顾利财恢复从前的情谊。

可这也不耽搁他们一家日后把顾瑶当成亲人一般对待。

顾大良也默默点头。

顾迢松了一口气,露出真心的笑容,这几日顾瑶暂时不能行动,只能在孙宝尧家中修养,她叫大哥从家中拿来补品,自己好生照顾着。

谁知到了下午,顾瑶人还没醒,赵家人就找了过来。

还带着顾瑶两个双胞胎儿子,俩小子八九个月大,哭的震天响,顾瑶的婆婆杨氏一张老脸拉的比驴还长,抱着俩孩子到孙宝尧府门口大喊道:“我儿媳妇呢,她一个妇道人家,不回家喂奶,在你们这里做什么?”

门房去禀报孙宝尧,她便拉着另一个门房诉苦道:“你们老爷成亲了没?可有孩子?他一个大男人,我儿媳妇一个女人,怎么能收留她呢!这像什么样子!”

杨氏气的脸色胀红,就差把她儿子戴绿帽的事给吆喝出来了。

一时间,孩子哭叫,妇人尖利地叫骂,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很快就有下人找到顾迢,把门外杨氏所为快速讲了一遍,顾迢脸色发黑,本来正在给顾瑶挑药材熬煮,立马扔下药材,雷厉风行地出门去了。

等她出门,杨氏已经升级为坐在地上撒泼,俩孩子被她放在地上,哇哇地哭着。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很多人不明所以,开始说起孙宝尧的坏话。

无非就是孙宝尧仗势欺人,家中妻妾成群,没想到如今竟然公然抢人媳妇!

还有那女子,都有俩孩子了,竟然还跟着一个大男人进他家中,这不就是奸夫淫妇吗?

顾迢刚一出门,就有人对她喊道:“这就是那红杏出墙的女子?瞧着倒是个好模样,怎么这么不要脸?”

“就是,自己还有男人呢,看俩孩子哭的多可怜啊!”

杨氏明明认出顾迢,却半句都不解释。

自从顾瑶跟顾迢重归于好,徐令给顾瑶找了活干,让她开客栈,做生意,她有了事情做,便不用整日在家中照顾孩子,受婆家的气。

尤其是那两个孩子,顾瑶被逼着喜欢孩子,却实在对孩子喜欢不起来。

她心思郁结,营养跟不上,奶水也不够,俩孩子都要吃奶,吃到四五个月时,顾瑶实在没奶水,还被杨氏指着鼻子骂,骂她是个不中用的。

上次孩子满月,赵臻被顾瑶当场揭穿怒骂,二人算是撕破脸了,他去灵宝镇读书,半年都没再回家来。

顾瑶彻底心寒,也对他不再上心,没奶后她也不想办法折腾自己满足孩子,而是去找顾迢借了钱,买了头带崽的母羊,让孩子喝羊奶去。

一开始孩子不哭,次次吃奶哭的震天响,顾瑶充耳不闻,听烦了就出门找顾迢,被婆婆杨氏追着骂,杨氏和她彻底爆发大战,杨氏在村里到处说顾瑶的坏话,可村里人也都知道实情,反倒对不着家的赵臻有很多看法。

同是男人,读书人难道就了不起些?人家徐令为了陪媳妇,外头日进斗金的生意都不做,就为了留在家中。

可他赵臻呢,当初村里私塾刚建好,还没找到夫子,请他赵臻在村私塾里暂时教两日,他都傲气的不行。

村里人早就对赵家有意见了。

大家互帮互助,日子越过越美满,赵家还守着那一亩二分田,生怕别人借他们家的牛,固步自封,分明就是占别人便宜可以,又要防备别人不占他们家便宜。

顾瑶没奶水,还买了母羊回来喂孩子,这不是做的可以了吗?还是孩子奶奶呢,又没见出钱,又没见出力,追着不下奶的儿媳骂个不停。

这算什么事啊!

其实村里人也并非完全理解顾瑶的行为,可耐不住她和顾迢走的近,众人爱屋及乌,得了徐令给的好处,都知道好歹。

人性就是如此。

这也让杨氏越来越疯魔,越来越神经。

她总想着让赵臻休掉顾瑶,再娶那灵宝镇的林小姐为妻。

反正顾瑶身子坏了,就算和离,也找不到男人愿意娶她,不能下蛋的鸡,谁还要啊!

她儿子可就不一样了,前途无量,千金大小姐都愿意嫁给他,等休了顾瑶,她儿子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可顾瑶若是没什么大差错,就凭她给赵臻生的俩孩子,赵家随便休顾瑶,肯定能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这回顾瑶来给流民施粥,杨氏就在小心地方。

流民是什么人她可都清楚,顾瑶一个女子,给这么多男人施粥,存的是什么心思?

怕不是想借机勾引男人!

杨氏千防万防,一直没见到顾瑶有什么过分的行为,今天终于让她给逮到机会了!

都被男人领回家了,这回顾瑶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不知道真相的百姓替杨氏说好话,还有人把她扶起来,杨氏像是找到什么靠山一样,顺势站起来,拍着手诉起苦来。

说顾瑶不沾家,说顾迢把她给带坏,俩女子都已经成亲,姐妹花双双进男人的家,像什么样子!

她越说越不像话,众人越听越愤慨,顾迢气的脸通红,解释的声音被淹没到鼎沸的人声之中。

“孙五孙六!给我掌嘴!”

孙宝尧换了一身官皮大跨步从屋中走出来,他眉目威严,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高大男子冲过去,把杨氏给架起来,还不等杨氏反应过来,“啪啪啪”几巴掌,如骤雨一般,把杨氏打得腮帮子高高肿起。

“好了!”

众人见孙宝尧出来,吓得四散分开,离的远一些,杨氏被人放开,立马摔倒在地,一颗牙从嘴中滚出来,她呜呜地哭着。

孙宝尧大声道:“无知妇人!竟敢在捕快门前放肆造谣!你可知有罪?”

杨氏眼神里满是恐慌,这人是捕快?她怎么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民不与官斗,要是碰到什么商人,她还能厉害厉害,可遇到当官的,就是把她揍了再讲道理,她也没什么话说。

缓缓环视众人,孙宝尧侧身半步,让顾迢露于人前,朗声道:“你们可知她是谁?她夫君是徐令,你们家中买的高产粮种,均是他夫君千里迢迢不辞辛苦运送而来,看在你们是老乡的份上,不收你们钱,你们多少人靠他徐令吃饱肚子,养活全家人,怎么这时候分不清青红皂白了?”

“徐夫人和她妹妹今日在我府中,是因为给城外流民施粥!帮助妇孺!被有些奸人盯上,派人埋伏其中想要加害两个弱女子!”

“奈何两姐妹情深义重,妹妹替姐姐挡了一刀,如今重伤卧床,不知死活,你们却听信一个满口谎言的妇人之言,简直是不仁不义!”

孙宝尧陈词重斥众人,直把人说的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走。

留下杨氏一个人在门外不知所措。

顾迢见她只觉得她可怜又可恨,那俩孩子趴在冰天雪地上,不是赵家的宝贝孙子吗?这时候竟舍得抱出来卖惨引起众人同情了。

如果孩子的母亲不被重视,她的孩子又能有多宝贝呢?

看来赵家已经不想要瑶瑶这个儿媳妇了,心心念着娶什么千金大小姐进门吧。

千金大小姐还能生,那么糟糠之妻的孩子也就不值钱了。

孩子是无辜的,顾迢实在看不下去,叫人把孩子抱起来,进府关上门。

再次对孙宝尧致谢,孙宝尧一改人前的严肃,对她敬重非常,“弟妹,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俩孩子也是可怜,不如送去后院我夫人那里。”

孙宝尧的妇人姓秦,人长的面白眉细,不怎么爱说话,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她接待了顾迢,让奶娘帮她照看两个孩子

秦氏院中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瞧着岁数都不大,府中有奶娘照看,秦氏就在一旁刺绣,招待顾迢也坐下来。

顾迢看那俩孩子相差有些岁数,不像是双胞胎,虽然心有疑问,可也知这是别人家事,她无权过问。

只在那帮着秦氏轱线,等顾瑶醒来。

顾瑶醒来时,已是黄昏,外头依旧阴沉沉的,耳边听见木炭裂开的炸声,她缓了一会,才发觉自己不在家中。

环境十分陌生,她一动,背后有些痛,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瑶瑶!”

顾迢一听见声音,立马放下东西冲进来。

见顾瑶果然醒了,喜极而泣,“瑶瑶,你你总算醒了。”

“姐姐,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顾迢坐在床侧,掏出帕子擦拭她鼻尖的虚汗。

“我梦见,咱们两个在院子里玩。”

顾瑶声音有些干哑。

小时候,家里种着一棵桃树。桃子成熟,用井水洗一洗,切成两半,她们姐妹俩一人一半,坐在桃树下的小矮凳上吃的开心。

桃核洗干净,能玩抓子儿游戏。顾迢手指灵巧,她笨笨的,玩的不如姐姐好,奶奶还活着,坐在过道里剥麻的时候,看她们姐妹俩玩的开心,笑着说:“迢迢手细,适合纺线,瑶瑶手粗,适合做什么呢?”

当时顾瑶她娘还有顾迢她娘都在旁边坐着,大伯母笑道:“瑶瑶手上一个窝一个窝的,也是有福气,长大适合抓钱。”

大人都在笑,顾瑶也笑,她对姐姐说,等她长大,抓多多的钱给姐姐花。

本是一件开心的小事,可等回到自己房中,刘氏把此事和顾利财提了一嘴,爹爹勃然大怒,开始说起大伯的坏话。

他对小女儿说,“笑笑笑,长大了一辈子都不如顾迢,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小顾瑶很委屈,她也觉得姐姐抓子儿很厉害,手指很灵巧,她的手儿肉乎乎,抓钱不也很好吗?

为何要比?

可被人打着骂着说同样的话一百遍,心里似乎就种下种子,逐渐发芽。

顾瑶做梦时,如同旁观者一般下意识去看娘亲的神色,才发现,她从来不想和姐姐比较什么。

她只想,得到爹娘发自内心的承认和欣赏。

只是她过去多少年,错误地以为只要压过姐姐一头,就能得到那些所谓的爱。

就如同她这夺来的缘分和爱一般,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