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扩散,来人踏入军器监,只见慕羽织坐在日光下,小心翼翼地拼凑着手中的零件。
慕羽织:
[回头]顾校尉?
顾子言:
[环顾四周].. ..慕监事。
顾子言的视线太过明显,惹得慕羽织也随着他看了一圈。
慕羽织:
顾校尉难得前来军器监,是有什么事吗?
顾子言~
[收敛目光],没事,... ... 叨扰了慕监事,抱歉。
话毕,顾子言有些失望地转身。
慕羽织:
顾校尉,是来找夜姑娘的?
顾子言:
[脚步一顿]......
慕羽织:
她好些天没来了。
顾子言:
[语调轻得犹如风鸣]是吗.. ..
慕羽织:
[抿了抿唇]或许是我多嘴了。
慕羽织:
但我知道,夜姑娘与顾校尉是好友,有什么误会,何不痛痛快快地说开?
顾子言:慕监事这话......
慕羽织:
同住将军府,顾校尉竟想到来军器监寻她.. ..
顾子言:
[苦笑]我还道慕监事只对兵器与机关术感兴趣,原来慕监事也是个明白人。
慕羽织:
本以为,顾校尉与夜姑娘之间只是小吵小闹,过几天就会没事。
慕羽织:
[侧头垂目,伸手轻抚着桌上尚未封合的小圆筒]可... ...
顾子言:
是我的错,不能怪她......
慕羽织:
[抬眸]如果夜姑娘真的生了顾校尉的气,依她的性子,定会指着顾校尉的鼻子大骂一通来解气。
顾子言:
[眉心微动]......
慕羽织:
还记得半年前,顾校尉带着一名姑娘来军器监的事吗?
顾子言:
[微怔] ... ..慕监事为何突然说起此事?
慕羽织:
因为夜姑娘问过我。
顾子言:
[沉思]柒柒问这个做什么.... ?
慕羽织:
我很肯定,当时我的语气十分平淡,也没有捏造事实。
慕羽织:
若是因为这件事,而让夜姑娘对顾校尉产生什么误会,我愿登门道歉。
顾子言:
我相信慕监事的为人,此事,与慕监事毫无关系。
慕羽织
......哦。
顾子言:
[转过身,不让慕羽织看见他的表情,呢喃]这和柒柒接近太子殿下到底有何关联... ... ?
引仙谷的书楼中,堆放着古今中外上千本藏书,每一本,夜笙都细读过,有些,甚至如数家珍。
高抵屋顶的书柜前,安装了可滑动的木质梯子,夜笙抱着两本书,从梯上下来。
书楼外的阳光,堪堪映在了夜笙依旧年轻的脸上。
他用手背轻轻印去额上的薄汗,转身看着堆了一地的书,淡若清风的笑容一如既往。
耳畔仿佛响起了熟悉的谈话声,吵闹声,男孩明嘲暗讽,女孩气愤回骂,还有一清脆的女孩笑声,不时传来。
看着偌大的书楼,过往的虚影逐渐浮现,视如珍宝的三名孩子,书声琅琅,嬉笑怒骂,悲欢落寞,从未被夜笙遗忘。
纵然物是人非,纵然远隔一方,但在夜笙的心中,你们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一声鸟儿的轻鸣,打破了书楼中的清静。
夜笙回头,只见灵莺,正在梯子上歪头看着自己。
夜笙:
[走近,轻抚灵莺]你来了......
虽然夜笙没有表露过,但他期待京都传来消息的心情,每时每刻,不休不止。
灵莺识趣地侧身,抬起尾部的羽毛,露出铜管。
夜笙展开书信,往常只是数句简短的赘述与问候,如今入了眼的,却是满满字句,让夜笙心中微顿。
顾宇珩:
师父拜启。
顾宇珩:
到京已过月余,一切安好,勿念。
顾宇珩:
想来师父必已知晓,五王爷已成婚,王妃人选,与二王爷千丝万缕,宇珩若在其中周旋,恐需多费时日。
顾宇珩:
太子无能,并非宇珩心中人选,只待机会抽身。
顾宇珩:
另有一事,令宇珩进退维谷。
顾宇珩:
师父将柒柒交托我手,是为寻得柒柒身世,宇珩自知此行,不论成败必万死不辞。
顾宇珩:
外间一切,师父无所不知,想必,师父定然对柒柒生母之身份,洞悉一二。
顾宇珩:
临别之时,师父未及言明,宇珩明白,自有师父用意。
顾宇 珩:
可当下,宇珩碰壁,止步不前,倘若不顾一切,许致柒柒性命之虞。
顾宇珩:
兹事体大,宇珩有负师父所托,惟请师父命。
顾宇 珩:
若师父望宇珩罢手,请遣灵莺回告。
顾宇珩:
假若师父望柒柒知晓真相,请师父助宇珩一臂之力。
顾宇珩:
因斐年叔叔行踪隐秘,宇珩无从寻获,烦请师父去信一封,有劳斐年叔叔亲往梓州一趟。
顾宇珩:
柒柒之身世,雾重难前,吉凶未卜,他日滔天巨浪,宇珩必倾力相护。
顾宇珩:
谨祝师父康安,徒儿敬上。
垂下书信,夜笙一脸凝重,灌入书楼的风扬起了他盈柔若纱的银发,半晌后,只闻得一声浅叹。
夜笙:
该来的,总归要来。
夜笙:
即便可瞒得柒柒一时,依那孩子的脾性,只怕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