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湘看着他,眸似流萤凝光,声音略显哽咽:“谢谢你。”
话落,南湘张开双臂抱住了纪卿尘,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愤懑慢慢宣泄出来,红了眼睛。
纪卿尘不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南湘缓解过来,收回了手,擦了擦泪:“是我失态了。”
纪卿尘轻轻摇头:“人都有一瞬间的难过,发泄过后就好。”
南湘闻言笑了,湿润黑眸流光运转,恰似明媚山黛愠色融灵:“皇后娘娘,你真好。这是你第四次救我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报答吗?”纪卿尘低眸,一只手仍握着南湘的手,指腹摩挲,他抬眼看向南湘,“你想如何报答?”
见南湘缄口不言,似在犹豫,纪卿尘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不用着急,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嗯?”
南湘长舒一口气,乖巧点头:“嗯嗯。”
纪卿尘眉眼清澈,容色和暖,他端起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口,语气带着诱哄的味道:
“昨日淋雨受了凉,我们喝药好不好?”
南湘看着他像哄小孩一样,扑哧一笑,乖乖点头,张嘴凑了过去:“啊。”
虽然并未明说,但两人之间的情愫流动使空气之中都多了几分甜。
喂完药后,南湘借着药意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手抓住纪卿尘的手不放开,纪卿尘无奈轻笑,让人将药碗端了下去。
经过这一次,凤仪宫的人都清楚了南湘在纪卿尘心中的位置,有些表示惊讶,有些相视一笑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
至于那些其他宫中安插到凤仪宫中的眼线收到的消息自然是纪卿尘想让他们收到的消息。
这么多年来,真实情况是一个子都传不出去。
从国子监回来的萧明煜听到了南湘感染风寒的消息,抛下自己的侍读急匆匆地就跑到了南湘的房间,却扑了个空。
小安子看到了萧明煜,连忙请安。
萧明煜问:“小南子呢?”
小安子:“小南子感染风寒需要静养,在娘娘那。”
末了,小安子补充道:“是太医说精细的环境下调养病会好得快些。”
小安子眨了眨眼,不想让自家五岁的殿下多想。
他也没想到过,皇后娘娘竟会对小南子那般好,又是整夜照顾,又是亲自喂药,而且还抱着去了主殿休息。
自家皇后娘娘果然宅心独厚,温柔善良,小南子也是机敏果敢,乖软可爱,值得的。
不过主子这样,他们身为奴才不好过问,也无权过问,只需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便好。
他却忘了自家殿下虽然只有五岁,但却聪慧早熟,对于南湘在凤仪宫主殿那里乐见其成。
得到消息后,萧明煜极其不沉稳地嘿嘿笑了笑,然后迅速收敛,恢复了冷傲雅正的小少年。
可那两声嘿嘿还是被急匆匆赶来有些气喘吁吁的侍读听到了。
侍读只觉得自己耳朵幻听了,然后再看过去没有什么异样,便松了口气,喊道:“殿下。”
萧明煜摆摆手:“莫方,你先退下吧,我待会回去。”
莫方领命,虽然不明白自家殿下要做什么,但也乖乖回去,只是不忘叮嘱:“殿下,夫子布置了功课…”
萧明煜:“……”
看着侍读呆愣憨憨的样子,扶额,没好气道:“知道了,快回去吧。”
莫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即退去。
而萧明煜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忘初心地赶往了主殿探望他的漂亮姐姐——南湘。
嗯,或许过不了多久,就是他的舅母了。
……
“听说来了赵狂生,七窍冒火发雷霆。”
“……”
夜色渐浓,戏楼之上嘉宾欢坐满堂叫好,戏台之上咿咿呀呀唱着经典故事。
在戏楼一处极为隐蔽的包间之中,两位年迈的官员悠然安坐于靠椅之上。
一个长相粗犷,看起来有些富态,但那一身肌肉硬朗十足,一个面容瘦削,高高瘦瘦的。
两个老头的精气神样貌都还不错。
他们双目微阖,似在沉醉于这悠扬的戏曲之声,又仿若在心底暗自思忖,面上神色难辨。
靠椅之侧,侍从们垂手恭立,侍奉周全。时而轻捻葡萄,递至官员唇边;时而倾壶倒酒,动作娴熟流畅;时而端来清水,小心翼翼呈上;更不时伸出双手,为官员揉肩捶背,一举一动,尽显恭谨。
“大将军,这出戏可好?”
那个高瘦老头睁开眼,锐利眼眸一扫,看向另一个老头满脸带笑,有些谦卑。
被称为大将军的老头也睁开了眼,眉眼凌厉自带傲气,他起身笑了笑,:
“河东一曲,忠良奸佞,乱世为谋,甚妙。不过这欧阳芳过于愚蠢了。呼延赞不过黄口小儿,虽重情义最后,哼!除了报仇雪恨,其他的还有什么?”
大将军,整个大乾目前得大将军称呼的只有徐贵妃的父亲,五年前击退北狄荣升大将军一职的徐瓒。
虽是武将,但徐家一门文武兼重,其中以大将军以及徐贵妃的大哥文学造诣方面也极高。
满门荣耀,又有贵妃恩宠,这些年来可以说是蒸蒸日上,恩荣无限。
而另一个高瘦老头正是丽妃的父亲李准,时任殿阁大学士兼兵部侍郎。
李准笑道:“大将军说得在理。就像那草木一样若是可以剪除恶枝,永绝后患,这树啊就可以长得愈发高大挺拔。”
徐瓒:“哈哈,李大人也是真性情,够果断。”
李准笑了笑,两人商业互捧了一会儿,李准挥退戏楼侍从,沉了脸色,正色道:
“皇后怀疑了,我的人打探到她在查找线索,似乎有眉目了。”
徐瓒收了笑容,“哼,这么多年了,皇后真是痴心不改。不过魏国公一脉,也确是让人惋惜。”
说着徐瓒一滴泪,轻轻擦拭,似是怜悯惋惜,但是眸光沉沉的,在昏黄的烛光下,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李准心中不屑,但也迅速配合,安慰道:“大将军仁厚。”
“哈哈,有李大人这句话,徐某自会尽力。”
“哪里,哪里。”
双方都在打着对方鬼主意,心眼子也不小,但面上笑容和煦,又续存了之前在帝京、靖北和北狄的合作。
嗯,商业贸易往来的。
两人满上,互敬了一杯,侧眸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