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伦拉有位多年前加入自己势力的好兄弟。
这么多年来,他与其掏心掏肺,只是这位好兄弟竟然在关键时候反水,反手给了他一刀,让他长了教训。
可怕的是,现在只有图伦拉自己知道那人的真实面目。
他不知道这几年那人到底在【图】内笼络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是那人的眼线,所以宁肯在外颠沛,也不想随意暴露自己。
只能在跟大部队冲散之前,与以命相托老部下最后做了联络,眼下城内太乱,他们只能约好了接头的见面地点,到时再见。
真想不到,眼下自己竟然只能相信完全陌生的江黛。
至少她心中贪婪,目标赤裸,自己还能用利益来交换平安。
想到这里。
图伦拉看江黛的神色也复杂起来。
“看我干嘛,我对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没兴趣。”
江黛毫不客气地怼他。
“……卧槽!说得就好像老子对十几岁的毛孩子有兴趣一样!”
图伦拉好似受到了侮辱一般。
闻言,一直坐在一旁未言的徐容钧倒是有些诧异,“在缅南,女孩十几岁的年纪都成婚了吧?”
这位图老大居然会说江黛是毛孩子。
端着洗漱用品进来的德钦听到徐容钧的疑惑,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图老大跟着妈妈在华夏长大,不喜欢咱们缅南这里的少女,找的女朋友都是当妈的年纪的女人,听说是什么恋老情结——”
图伦拉彻底崩溃了。
“什么恋老!有病吧?!老子只是喜欢二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女人啊啊,这哪里老了?!明明是因为缅南的婚恋观不正常,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众人憋笑。
徐容钧了然:“原来图老大是华缅混血,怪不得我觉得你有几分亲切,咱们也算半个老乡。”
“老乡见老乡,指不定什么时候给老子背后来一枪。”
图伦拉环胸冷笑着,瞥向众人中唯一的少女。
众人顿时大笑。
江黛倒是昂着头,毫不心虚。
笑声暂时冲淡了因搜查队随时可能上门而显得颇为紧张的气氛。
这时,旅店老板钻进了他们所在房间。
“你们可别傻乐了,别忘了,还有个带孩子的男人住在隔壁呢,他们回来了!”
闻言,德钦和徐容钧一僵。
图伦拉不知道旅店老板说的是谁,诧异地朝江黛看去。
江黛起身走到门前,看着走廊尽头朝着隔壁走来的那裹得严实二人,主动打起招呼,笑道:“你们回来了?”
男人脚步一顿,帽子遮住的眼睛飞快地瞥了江黛一眼。
他在隔壁房间停下,快速地掏出钥匙想开门。
江黛垂下眼睛。
她看到那男人正在开门的粗糙手背上有着大片大片淤青。
男人身后,那女孩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江黛环胸俯身,轻笑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奈奈温,姐姐你……”
女孩朝江黛微笑,只是刚报上名字来,立刻被自己父亲拉回房间。
伴随着砰的一声关上的门。
房内响起了那男人低哑的训斥。
“不是告诉你,不要跟任何人接触吗?!”
“可是那个大姐姐她……”
伴随着女孩的辩解,二人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江黛莞尔一笑,回到房间。
没多久。
窗外似乎有车鸣笛呼啸,播着刺耳警报的声音响起,发出尖鸣,带来紧张的气氛。
江黛立刻走到窗边,掀起窗帘边角朝楼下看去。
窗外街道上停了数辆有官方标志的越野车,在这些越野车上很快下来了数十道身影及数条警犬,个个穿着黑蓝色的制服,就连警犬都步态昂然,气势汹汹。
他们在一个目光阴翳的高大男人指挥下,分成了数波小队,封锁巷道后,各自涌入了附近的餐厅、理发店、小便利店等等地方。
而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视线扫过四方后,目光骤然与二层小楼之上窗帘间露出一双眼睛的江黛对视上。
对方眼里寒光乍现,气势惊人。
江黛放下窗帘。
“搜查的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
徐容钧左看右看,房间这么小,哪里有藏身之处?
而且就算能藏身也太容易被发现了吧?!
事到关头,图伦拉反而面色沉静,看向那个淡定依旧的少女。
既然她敢将自己接回来,想必早就想好了如何安置自己才能躲避搜查!
江黛冷静地招呼着德钦。
“来,把这衣柜挪开!”
闻言,德钦只得跟着去做。
徐容钧和图伦拉也来帮忙。
很快几人便将墙角的衣柜挪开,只见这破衣柜背后铺着满墙的小块灰白墙砖,做工歪扭,到处是灰尘。
旅店老板在这时惊慌失措地闯进房间。
“快点藏起来!搜查队在砸门……”
见到众人此时的动作,他愕然道:“你们搬衣柜做什么?”
不过眼下已经来不及他再多问了,老板狠狠跺脚,一溜烟下楼去应付搜查队了。
江黛未言。
她手指扶在墙砖缝上摸来摸去,很快眼前一亮,轻按下其中一块砖。
令几人震惊的是,在江黛的这一按之后,那块砖竟被艰涩的内推进去,似乎触动到了什么机关。
藏在衣柜后墙砖中的一道暗门忽然向前突出,打开一道门缝来。
听到楼下传来的吭吭敲门声。
江黛直接掀开砖门。
她将旁边的图伦拉一把拽过来,往门里踹去。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声!”
伴着少女冷冷告诫。
图伦拉眼前彻底黑了下来。
……
楼下,砸门声越来越响,铁帘被门外巨大的砸动震得摇摇摆摆。
警犬正吠汪汪,叫声凶悍。
“开门!官方搜查!”
“再不开门,以窝藏罪犯论处!”
外面传来厉喝声。
旅店老板腿抖得像筛子,深喘几口气,眼看对方快急眼要上斧子砸门了,立刻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解着身上的衣扣,按开了灯。
“来了来了!别砸了,我这就开门!”
砸门声稍顿。
旅店老板动作缓慢地将铁帘掀起,心中默默祈祷楼上的几人已经将人藏好了。
他一开门,立刻被高大的男人推开。
后者带着队伍和警犬进来,目光冰寒地扫过整个楼下大厅,忽而把视线落在旅店老板脸上,声音沙哑:“为什么现在才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