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絮之走后,刘傅对着院里洒扫的下人,语气冷漠的说道:“今日之事,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下人们不敢抬头,更不敢停下手中的活,无声的应着。
屋里叶承之重新拿起刚刚的书,神情不变的看了起来。
秦志不愧是叶府的老管家了,洞察人心的本事真真是练到了极致。
叶絮之同他说要给叶承之寻一个可信可靠可用的小厮时,他便知道该给叶承之找一个什么样的。
刘傅刚到叶承之身边时,只对着叶承之说了一句,叶承之就知道秦管家是个能人。
刘傅对叶承之恭敬的说道:“二公子,您只管做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由奴才便好。”
就这样,叶承之不用刻意吩咐,不管是院中的大小事,还是院中那些以下犯上的下人,都被刘傅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向杨语透露半分如意院里的事。
——
听雨院内。
周扬恭敬的站着,叶絮之坐于书桌前,小心的研磨着言亭宇送的端砚。
“小姐,这毕嬷嬷身上果真有问题。而且这城外的庄子,也不简单。”
据周扬的汇报,毕嬷嬷是五年前突然被打发到庄子上的,这个庄子是记在二房名下的。
庄子里的下人明面上是在替二房打理周围田地,实则都是在叶府犯了错而被罚到庄子做苦活的。
庄子内有五六名大汉和多名小厮专门看管这些下人,动辄打骂、虐待,活干不完,饭吃不饱,就连生病也要继续干活。
如果病死了,直接抬到乱葬岗随便一扔就完事。
周扬几经试探才有机会探入庄子,但是里面的人都很警觉。
毕嬷嬷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庄子里的看护就让她负责庄子里的吃食和房间的打扫。
看似轻松,但要负责这么多人的吃食和打扫这么多房间,毕嬷嬷一个人还是顾不过来,因此隔三差五也会被打。
周扬观察过,守着毕嬷嬷那个人嫌厨房油烟大,每次毕嬷嬷做饭时都是站在门口守着,并不进入厨房。
所以只能趁其他人都出门干农活时,悄悄潜进厨房等着毕嬷嬷。
毕嬷嬷一开始很警觉,周扬表明身份并且告知会帮助她之后,毕嬷嬷才放松下来。
似是有难言之隐,毕嬷嬷并没有说自己是为何来到这庄子的,只让周扬告诉叶絮之救自己的女儿小玲一命。
周扬知道,毕嬷嬷要么是被人威胁,要么是不信任他。
因此周扬承诺,一定会保小玲一命,毕嬷嬷才快速的说出当年的真相。
毕嬷嬷告诉周扬,五年前她无意中看到二夫人杨语在打骂一个丫鬟,原因是说丫鬟偷了她的首饰。越打越重,没想到后面竟将这丫鬟打死了。
毕嬷嬷吓得喊出了声,因此被杨语发现了。但是已经死了一个丫鬟,再死一个嬷嬷的话恐怕会引人怀疑。
所以杨语控制了毕嬷嬷当时年幼的女儿小玲,以此来威胁毕嬷嬷不许将此事说出去。
只是后来,杨语每次见毕嬷嬷都会想到自己曾经失手杀了那个丫鬟,她自己也怕。
所以干脆将毕嬷嬷送到庄子里,眼不见为净。
还不用担心她逃跑,毕竟她女儿还在杨语手里。
她还告诉周扬,这庄子里全是得罪过杨语和叶灵之的下人,都是以犯错为由打发到这里的,被打死、病死甚至于饿死的不在少数。
毕嬷嬷还说,她知道大房一家都是好人,所以才毫无保留的告诉周扬。
杨语心狠,必定不会善待小玲,说不定还是非打即骂。她别无所求,只希望叶絮之能救救她女儿。
周扬将她的话一一记下。
时间很紧,怕被其他人发现,周扬与毕嬷嬷并没有交谈太久便离开了。
“小玲?”蓉希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之前蓉雯打探的朝日院里那个丫鬟。”叶絮之端坐于书桌前,仔细回想着。
“哦,对,我都快忘记了。那个手上有伤的丫鬟。她这伤……该不会是二夫人打的吧。”蓉雯也回想起来了。
如此,便能说的通了。杨语将小玲困于身边,以此来威胁毕嬷嬷守口如瓶。
“五年前死掉的丫鬟是何人?尸体埋于何处?”
为了不节外生枝,杨语定不会将尸体运出府。
所以,尸体应该被埋于叶府的某处。
叶絮之思索着叶府各个地方的可能性。蓉雯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小姐,那毕嬷嬷和小玲该怎么办?”
叶絮之沉默了半晌,随即开口道:“蓉雯,你去找二哥一趟,让他看看能不能接近小玲,想办法从她口中问出点东西:
一、小玲是否真是毕嬷嬷的女儿;
二、她是否得知五年前的那件事,若是知道,尸体在哪。”
她们不便接近小玲,太引人注目,也容易引起杨语怀疑。
叶承之就不一样了,毕竟身份上是二房的长公子。
“至于毕嬷嬷那边,容我想想。”毕嬷嬷所处的庄子是二房名下的,他们大房不便插手过多。
而且现下没有找到尸体,仅凭毕嬷嬷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指证杨语。
毕嬷嬷那边不得自由,联络起来倒是个麻烦事。
得想个办法,将人偷出来。
周扬不久就要回军营,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他插手了,免得出了岔子,反倒连累了他。
得尽快让父亲寻女侍卫了,她这人手不够了啊。
“哥哥回来了吗?”
“应是回了。”叶絮之突然一问,蓉雯蓉希差点没反应过来。
“走吧。”叶絮之起身干脆,带上为叶秉之求的平安符,前往唤风院。
——
“谢谢婳婳,在山上玩的可还开心?”叶秉之笑意明显,看着叶絮之为他求的平安符爱不释手。
“咳咳……开心,很开心。”叶絮之面上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没做好被家人知道般若寺上凶杀案这件事的准备。
唉!
“对了,我有两件事同你说。”叶秉之突然严肃,想必应是要紧之事。
“一是,你让我查的李绍,死了。”
叶絮之很惊讶,距离当街之事,不过发生了几日,李绍竟这么快就死了。
“怎么死的?”叶絮之忙问道。
“对外宣称是暴毙,不过……”
说着,叶秉之朝叶絮之的方向倾了倾身,悄声说道:“我的人查到,李绍死的时候,已是无根之人,且被人连捅数刀。
至于是何人动的手,我还没查到。若婳婳等得,待我从峪州回来,继续帮你查。”
“既是死了,说明那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也算是他的报应。
至于是何人动的手,知道与否都无妨,哥哥安心剿匪,不必记挂于心。”
李绍罪有应得,既然死了,也算是件好事。只是这事……该不会是他干的吧?
“哥哥,那第二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