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正道口中喃喃道:“合作化还能坚持多久?”
一时间,他的思绪回到了从前,再过去,也有过类似的问题,那个时候的日子也是艰难。
现在又到了那一刻了吗?
“农村合作化是我们必经的一条道路,这条路是必然还要走下去的。
这些年合作化取得的成绩是伟大的,现在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困难,这样你就气馁了?”
王致远叹了一口气:“老师,这些年我也到其他省去做了一些研究,对于合作化,各个阶层有些人是有其他意见的。
其实很多人考虑得没有那么长远,每年在农业上的收获这么这么多,集体经济很多地方也还没有正式搞起来,虽然现在全国集体企业有上百万个,可平均每个企业才30人左右。
以我们国家庞大的农村人口,在集体企业里面工作的人,还是属于少部分,更多的人还是从事农业生产。
他们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从事农业的,不过是想拥有更多的土地,能有更多的收获……说白了,最终目标其实是想当个地主老爷。
从事工业的,想的其实是做个资本家,自己当老板,请人来替自己工作。
至于做干部的……
到了现在,各地的合作化已经很难坚持下去了,因为遇到了困难。
也就是说我们短期内,给不了群众他们想要的利益。
长期内,虽然我们冀省通和地区已经做出了示范,可各地也是没有信心能达到通和地区这样。
从长远上看,是遥遥无期,也许可以达到,但要很长时间。
现在群众需要的,是可以看得到的利益,这次调整,是可以满足的。”
“你是真的泄了气,为什么就看不到成绩呢?全国现在等级高的合作社可不少,低等级的合作社也在逐步减少,这难道不是成绩?”
“这些年,我在冀省和华北,也是咬牙在坚持,要保证合作社的进步,等级高的合作社,不能往下掉,等级低的合作社,在帮扶下要有大的进步,有时候甚至给这些等级低的合作社指派社长和骨干。
在工作上,这些年是真的有些累,而且下面的同志,一个个也不轻松,背后抱怨我的人也不少。
现在很多同志,也是发现了这样的问题,有了新的想法,想调整,也是情有可原。”
“你先回去吧,我好好的想一想。”韦正道也没有说什么,挥手就让王致远出去了。
王致远出来后,微风一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过于悲观了,将一些事情说得严重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章识言告诉王致远有电话过来,王致远知道后,赶紧回了一个。
“对于这次的调整,我们省难度很大……请其他同志来做吧。”
……
放下电话,王致远也是有些沮丧,叹了一口气,准备迎接新的同志到来。
王致远职务做了调整,冀省省长的职务被免职了,这点上王致远也是同意的。
这次调整王致远是难以进行了,就让其他同志来吧。
王致远一人担任省里的主要两个职务也不好,也是时候将工作分出去了。
王致远拿起地图看了起来,在地图上选了一个专区——沧州,准备让新来的同志作为调整的试点。
第二天中午,就有同志过来了,王致远马上召集省委的同志开会,跟诸位介绍了一下新来的吕国盛同志,冀省代理省长。
其他同志很是诧异,王致远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接下来说说工作上的安排,年初我们的规划不变,还是继续执行。
吕国盛同志这次过来,主要还是对我们省的经济工作做些调整,昨天我也想了想,决定选取沧州专区作为试点。
不过吕国盛同志初来乍到,对我们省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按照现在的惯例,吕国盛同志是要到下面去蹲点,了解下面情况的。
吕国盛同志,一个月的时间到沧州专区蹲点够不够?
等你了解情况后,再开展工作怎么样?”
“没有问题,我过来前也是想着该如何到地方调查来着,到沧州专区蹲点,正合适我了解当地情况。”吕国盛也是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吕国盛同志你晚点看看准备到沧州专区哪个县去,我好通知那边,让那边做好安排。”
“王书记安排我到沧州农村去就好了,哪里条件艰苦,就安排我到哪里去。”
“晚点我让秘书通知你几个地方,你自己选。”
下午,章识言就选了沧州几个条件困难的农村,交给了吕国盛。
休息了一天,吕国盛就带着人下去蹲点了,省里的工作暂时也没有做什么调整,一切等后面再说。
没几天,韦正道和王致远一起到京城去了,这次又有会议要开。
在会议上,韦正道发言还是要坚持合作化,可惜除了王致远在摇旗支持,其他同志都没有明确支持。
这次部队也有不少同志参与,也没有支持。
会后,王致远来到韦正道家里,看见韦正道在思考事情,上前说道:“老师在政务上都已经退休了,今天的事情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调整就调整吧。”
“如今面临的情况,你觉得该如何做?”
王致远想了想:“现在的问题,如果摆在明面上,那就是保什么的问题了,国营还是集体。
这些年发展壮大的不仅是国营企业,集体企业也是同样在发展。
现在是原材料的问题,还有就是市场的问题。
保证了集体,那国营企业必然是会出问题的,让集体改制自由发展,那就不是问题了。
大家都是这个国家的主人,这次我是不赞成的,有困难,大家一起上,挺一挺就过去了。
现在再困难,难道有当初革命的时候困难,现在全国粮食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在工业原材料这一块。
如果国家加大一些投资,甚至发行一些国债,即使财政赤字一点,在各地搞一些基建,或者规划些水利,带动一些建筑工业的发展,增加这方面的劳动人口。
这点上是可行的,等今年农业情况好转了,再慢慢布局就好了。
放开非农业原材料类的工业发展,扩大这方面的生产,提供更多的工业品供应市场,这些东西想购买的人还是很多的,搞活市场还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就是扩大进口,能贷款就贷款,能用外汇黄金,就用外汇黄金,多进口农业原材料,没有必要计划得那么死。
同时还要暂停一些国营企业的建设,各地国营企业的规划太多了,很多还没有发展出效益来,这方面要稳一稳。
这样,两者都可以保全,或者让大家一起面对困难,撑过这一段时间。”
“要是今年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呢?”
“那就提高农产品收购价格,保证全国粮食供应的情况下,刺激农民进行生产,多种植经济作物。
今年我们冀省,已经调整了农业规划,只要土壤合适,让等级比较高的合作社多种粮食,等级低的合作社,多种经济作物,如有必要,还可以扩大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
其他省也是可以这样规划的,等级高的合作社,其实农业生产总值占比是不如工业生产总值的,他们要是没有了充足的原材料,工业就无法发展。
对于这点让步,他们是支持的,等级低的合作社,农业能有更高收入,自然也是支持的。”
“的确是大有希望,过去我们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看来还是要多进口做一些储备,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准备请一些同志出来发发声,号召大家一起共度困难。”
王致远有些猜测老师要请谁发声了:“这样的话,我认为可以通过广播电视台和电台进行传达,发表讲话让群众收看电视或收听收音机。”
“这个方法不错,希望这次可以共度时艰。”
“一定可以的。”
韦正道也是兵贵神速,很快就将事情安排好了,随着一位同志在广播上的讲话,一时间各地的调整得到了抑制,地方上合作化的呼声也就高了起来。
后面又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要大家一起共度时艰,做好生产。
事情发生了转变,韦正道看到合作化还在继续,很是高兴,路过冀省的时候,特意找王致远谈了谈:“对待我们的事业,不要气馁,要时时刻刻都乐观起来。
我们的事业是伟大呀,当初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很多同志有疑问:“红旗还能打多久?”
事实证明,一直到了今天红旗还在。
现在又遇到困难了,你问合作化还能坚持多久,在这点上,我仍然是保持乐观的。
你说你在冀省工作这么久,有些累了,有没有想过去京城工作?”
“啊,这点上我还没有想过……”
“好好想一想!
将生产抓好,生产好了,我们的事业也就更好了。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没想到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年龄大了,时常想起过去的事情和战友,这次准备回家乡看看,再到老根据地看看。
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听到你的答案!”
王致远点点头送韦正道上车,在身后,王致远看着老师的背影很是洒脱,再看又有些沉重。
上车前,韦正道伸出手来,王致远也赶紧伸手,韦正道握住王致远的手轻松说道:“同志,等我回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