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媛轻轻拍着婴儿的肩膀,笑道:“行呀,别唠叨啦,前几天大哥亲自给我打电话,叮嘱我要休产假,在产假期间不允许插手宋州的政务。”
“这我就放心了。”
陈冲回到乌有乡之后,发现杜志明调离宋州,对基层的影响比想象的还要大。
杜志明走后,常务副市长庄增波和市委秘书长、洛水区委书记俎清江最有可能收拢杜志明留下的政治资源。
特别是庄增波,他职位最高,还是杜志明的儿女亲家。
俎清江好像也很清楚这一点,打一开始就表现出支持庄增波的态度。
问题是,孙夏雷和杜志明也成了儿女亲家,局面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而且最关键的是,孙夏雷手里突然掌握了一批中层干部,卡得庄增波浑身难受。庄增波明白,因为渡头村惨案的缘故,苏文媛不可能和孙夏雷结盟,便试图借助苏文媛的力量对抗孙夏雷。
谁知道苏文媛休产假,彻底放权给了各位副市长。
市里的主要领导之间关系稳定不下来,下面自然更是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站队,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特别是马春福这样的原杜系官员,带着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挨个拜访了一圈市里的领导,结果孙副书记和庄副市长都是客气而又警惕,让马春福心中更加忐忑。
马春福忙着重新找山头,无暇顾及下面的乡镇,这就给了陈冲极大的自由度,抓住这个机会玩命的发展乡镇企业。
——
“怀孕了?”孙夏雷脸上露出按耐不住的喜悦。
“嗯!”关山月把化验单递给孙夏雷。
“男孩还是女孩?”
“刚怀孕查不出来。”
“嗯,明天我带你去一趟省中医院,那里有几个老专家,通过把脉就能知道胎儿的性别。”
“真的吗?夏雷,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嘿嘿,都喜欢。”孙吟风的堕落不但对杨舒航打击很大,孙夏雷也是很久都走不出来。
关山月的怀孕,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孙夏雷的心里。
孙夏雷在回市委家属院之前,叮嘱关山月,此事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杨舒航知道。
杨舒航聪慧,几乎无所不知,但是妒忌心却一点都不少。
尤其是现在孙吟风让她感到了绝望,这种绝望一旦转化成报复心,是非常可怕的。
“放心吧,夏雷,我有分寸的。”
——
回到家属院,孙夏雷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让杨舒航看出了端倪:“夏雷,今天心情不错嘛,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那有什么喜事,按部就班的工作呗。不过,舒航,你还别说,上次从二监林树平手里搞到视频真是有用,感觉现在几乎已经掌握住了宋州的官场。”
“嗯,那就好,庄增波副市长和俎清江秘书长都是杜志明留下的老人,手里的资源不少,你平时防着一点,但不要压得太狠,凡事过得去就行。”
“对了,我接任市委书记的事情,运作得怎么样了?现在我主持市委日常工作,之所以非常顺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苏文媛在休产假,她一旦回来上班,情况就不一样了。”
我昨天跟省委的向涛书记通话,谈过你这个事情。首先,副书记直接上位书记,这个十分罕见,咱们商河省一般都是转任市长,从市长的位子上提市委书记。
苏文媛的资历不够,无法提拔为市委书记,因此,这次你只能原地踏步,等下一次的机会。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苗伟业不信任我们。宋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太重要了,他一定会安排一个自己信任的人。
孙夏雷听完后,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苏文媛是陈省长的人,自己和杜向涛副书记的关系密切,苗伟业在宋州等于说只有一个庄增波副市长,要想完全掌握宋州的局势,他只能把市委书记的位子握在手里。
“舒航,省里打算让谁过来担任市委书记?”
“关州市长张春桐。”
“不会吧,张春桐不是一直在等着接任关州市委书记一职吗?”孙夏雷疑惑地问道。关州市委书记一般是省委常委,张春桐只要顺利接任关州的市委书记,那就是一步登天,直接就是副部级了。
他干嘛要跑来宋州呢?
“这个问题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去年全省各地级市Gdp排名,义阳市发展势头迅猛,关州市差一点被超越,今年的形势会更加严峻。张春桐压力非常大, 一旦被义阳市超过,那他就成了关州历史上成绩最差的市长,以后得仕途肯定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我明白了,张春桐这是在甩包袱!他初来乍到的,不熟悉宋州的情况,肯定无法与杜志明相提并论。舒航,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个空档期,突击提拔一批干部呢?”
“当然可以,一旦确定张春桐来宋州,你再提拔干部就得罪他了。趁着省委没有确定名单,咱们可以突击提拔一批自己人。现在苏文媛休产假,俎清江置身事外,区区一个庄增波,肯定挡不住。”
嗯!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然后孙夏雷就给市委组织部长薛崇仁打了个电话,让组织部搞一次摸底,尽快把拟调整干部名单报到市委。
看着孙夏雷春风得意的样子,杨舒航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第二天悄悄找到了杨自修:“大哥,你最近派人给我调查一下关山月,我感觉这个小妮子最近不老实。”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关山月竟然怀孕了!
咔嚓!竹筷子被杨舒航捏断,尖刺扎进了手掌,殷红的血流了下来。
“舒航,你消消气,舒航,听大哥的,把手松开。”杨自修吓了一跳,让服务员拿来药箱,忙着给杨舒航包扎伤口。
“舒航,你别吓哥哥啊!”
“哥,关山月和孙夏雷欺人太甚,我要宰了他们!”
“唉,说啥气话呢?夏雷这些年对你不错,那次大事不是听你的,咱们是一家人啊!”杨自修温言劝解道。
“你难道让我忍气吞声?平时勾勾搭搭也就算了,我可以装作没看见,现在竟然怀孕了,她关山月想干什么?大哥,你想过没有,孩子如果顺利生下来,以后会发生什么情况!”杨舒航从最初的震怒中慢慢平静下来,一开口就说到了事情的要害之处。
是啊,孩子一旦生下来,以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