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龙不同于人们固有印象中包工头的形象。
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那浮夸的打扮在他身上见不到半点。
性格,也不似那些人般张扬,给人的感觉有些...
外表满身匪气,可内里,却是沉稳而冷静。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那包工头的称谓只是对他的戏称。
实际上,他却是集团背后的掌舵者。
而在他身旁,还有几个保镖,身上的黑色西服也都被热的脱了下来,只穿着衬衫。
大半的扣子都解开了。
有的拿着没毛的扇子,有的拿着光杆的蒲扇,还有人用手在给自己扇风。
热的前胸贴后背。
连个马扎都没有,就在那里蹲着,陪周一龙一块听戏。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不是戏曲的同好,周一龙听的津津有味的戏曲,在他们听来...
简直比上课时老师的声音还具有魔力,听的人昏昏欲睡。
几道身影蹲在那里东倒西歪。
周一龙见状,低声谩骂一句,下一刻,那巴掌就落在了他们的后脑勺上。
“玛德,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老子好心让你们在这听戏,了解一下咱国家的非物质文化。”
“结果一个个的跑这补觉来了是吧?”
说完,他又瞪着眼珠子扯了扯身边那保镖的衣领。
“瞧瞧,你们穿的这都是什么啊?”
“流里流气的,跟踏马h社会一样,这让人瞧见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没一个长得像好人。”
“人家还以为咱公司文化是‘打家劫舍’呢。”
听到这话,那保镖弱弱的问道,“难道...”
“不是吗?”
周一龙闻言,顿时气乐了,做出经典的贞子单手势。
“嘿,你踏马的——”
“是不是皮痒了,老子给你松松啊?”
那保镖见状,连连摇头,讪笑道,“龙哥,还是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周老哥——”
就在这时,顾川迈步走了过来,冲面前的周一龙打了声招呼。
周一龙见到顾川,脸色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展露笑意。
连忙招手,“呦,顾老弟来了,快过来坐。”
说完,便是又给了身边的那几个保镖一巴掌。
“行了,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滚蛋吧。”
听到这话,那些保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的开心,如蒙大赦。
接着撒丫子就跑。
这咿咿呀呀的唱的什么玩意,跟魔咒似的,有种让他们梦回当初上学时的噩梦感。
顾川顺势从周一龙身边的板凳上落座,看着台上呜呜喳喳的演员,笑着开口。
“没想到,周老哥还有这爱好。”
周一龙咧嘴一笑,“没办法,从小受老爷子影响。”
“我家老爷子爱听戏,从小耳濡目染的。”
“加上那个年头也没什么好玩的,一来二去也就喜欢上了。”
顾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道。
“这出戏,唱的是‘四郎探母’吧?”
周一龙闻言,不禁诧异的看了顾川一眼。
“顾老弟还懂戏?”
顾川笑道,“略懂一些皮毛而已。”
“我家老爷子也喜欢听,所以也就了解了一点。”
这话...
自然是吹嘘的。
他家老爷子懂个蛋啊。
斗大的字不识一个,顾川之所以能听懂戏,是因为屋头后边的老李头喜欢听戏。
小时候顾川常去他家串门,看打铁的,所以,也就听过那么几出戏。
不过,虽说顾川听过那么几出,但对这传承的文化,却是并不怎么感冒。
知道的,也不过是那经典的几出罢了。
凑巧,此刻台上唱的这出,他知道。
听到这话,周一龙便是当他在谦虚,“顾老弟还真是爱好广泛啊。”
“现在这年头,喜欢听戏的年轻人可是没几个了。”
尤其是有了网络之后,现在的很多年轻人,甚至连电视都不喜欢看了。
玩个游戏,能在电脑前一坐坐一天。
这也算是一些传统文化没落的一大原因吧。
没有过多感慨什么,周一龙扭头看向身旁的顾川。
“顾老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顾川沉吟了一下,便是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
“周大哥还真是慧眼如炬啊。”
“我今天来找您,的确是有些事,需要您的帮助。”
“是关于沈家的。”
周一龙闻言,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显然,昨天追悼会之后,周一龙就把顾川的底细调查清楚了。
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他是沈家未来女婿的讯息。
“看来,顾老弟是想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周一龙笑道。
“不错,有魄力,年轻人就得有股子莽劲。”
顾川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惊。
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周一龙已经猜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可他...
又是怎知道自己的盘算的?
难不成是猜的?
若是如此,那这社会大哥的城府,深的有点可怕了。
果然,能掌握那样一个商业帝国的人,又怎会是毫无城府的莽夫呢?
顿了顿,顾川继续开口。
“沈家的部分产业,是房地产,对这一块,我了解的并不多。”
“也没能帮得上忙的,所以,便想请教一下周老哥。”
周一龙闻言一笑,“顾老弟有什么打算?”
顾川也没隐瞒,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让沈瞎子手里的资产贬值,然后,再进行低价收购。”
对于顾川的盘算,周一龙好似早有预料,神情不见任何诧异。
顾川见状,内心愈发笃定,周少的这个便宜老爹,绝非凡俗。
他肯定,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想法。
周一龙点了点头,“嗯嗯,继续说。”
顾川道,“用寻常办法来让沈瞎子的资产贬值,恐怕有些困难。”
“所以,我想用点非常规的手段。”
“不过,这还要周老哥的帮忙。”
周一龙闻言笑道,“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嗯,的确是个不错的点子。”
“不过...”
“要想在短时间内让资产快速贬值,手段就要比他们更狠。”
“他们弄死一个,你就要弄死十个,顾老弟...”
“下得去手吗?”
说到这里时,周一龙身上的那股随和与豪迈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可怕的神情,仿佛真似那h社会头子,随意把玩着旁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