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杜老三的供述,唐逸飞与段鹏二人虽然神色故作冷峻,仿若寒夜中的坚冰,不露丝毫波澜。
然而,他们心底,却似有炽热的炭火,在熊熊燃烧。
这些日子,为了路北方遇袭一案,他们全身心投入,从艰难的侦察,到隐秘的跟踪,耗费无数心血与精力,团队成员们更是日夜轮转、连轴奔波。
如今,案件终于初现曙光,真相仿佛触手可及,那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巨石,也悄然松动。
喜悦之情,如春日里破冰的暖流,缓缓涌上眉梢。
段鹏故意朝身边的记录员秦小玥看了看,眉宇间,是问她,现在杜老三所说的一切,她记下来了没有?
秦小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后,段鹏的嘴角,勾出不易察觉上扬的弧度。
唐逸飞作为侦办这起案件的参与者,他既负责接触路北方,问询其中关键信息,又深入调查路北方数月来的人际往来。
随着调查的深入,唐逸飞愈发为路北方的为人所折服!
路北方出身底层,对人民的拳拳深情,在调查中有目共睹。
而且,他树大招风,遭遇死亡威胁,早已不是一回两回。
在绿谷县时,他遭遇会场人为纵火,差点命丧火海。
在纽约帮企业拿订单时,他与受雇于敌方的黑帮用车相撞,和这次如出一辙,大腿折断。
然而,即便多次命悬一线,在生死边缘徘徊,路北方对党和人民的事业,却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他对事业的执着,对人民的爱,是如此深沉炽热,如同一束强光,直直照进唐逸飞心底。
因而,当听到杜老三吐露的关键线索,矛头直指上官松涛时,唐逸飞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爆喝道:“这个上官松涛,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酝酿这样的阴谋!!这样的人,还能当上省委领导!真是活见鬼了!!”
“走!咱们这次,有足够的理由,控制他了!”
“对,现在就将他弄来!就不信他不交待!”
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们听闻此言,也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将上官松涛绑来,审他个三天三夜。
然而,愤怒归愤怒,他们心里都清楚,上官松涛身份特殊,仅凭杜老三一句话,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此刻,还必须沉住气,做好理性研判,才能开展行动。
也因此,在审理完杜老三后,专案组组长黄汉江并没有批准立即行动,而是就这件事情,专门开了个会。
会上,专案组组长黄汉江紧锁眉头,望了望众人,率先打破沉默道:“上官松涛这事,杜老三虽然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但是,关于抓捕上官松涛这事儿,大家切莫操之过急。”
“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依然棘手得很!他身居高位,人脉错综复杂,更重要,他作为政法线的领导,对我们这起案件的侦办过程,侦办方向,他肯定是牢牢掌握的。也正是他深度参与和知晓此案的细节,因此,更有机会销毁证据、串供逃脱!哪怕,我们当前有理由怀疑,渌口监狱的龙玉全,就是他逼死的。但是,我们却没有直接证据,就是他指使的。因为可以肯定,龙玉全所提供给他那警务通手机,他早就销毁了!”
“所以啊,这件事情,咱们必须慎之又慎,不能仅凭一时冲动就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让上官松涛有了防备,露出了当前我们所展示的证据,后续的侦查工作,将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我建议,咱们先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包括杜老三的供述、路北方提供的信息以及我们前期侦查所积累的资料,仔仔细细地再梳理一遍,形成一份详尽且逻辑严密的报告,向领导报告了再说!!”
许广森对黄汉江的担心,既表示认可,同时,也拿出自己的意见。
他作为老公安,对这件事情,也是气愤难当,此时更是微微握拳道:“上官松涛这家伙,真是老谋深算!刚才黄书记说话时,我也寻思了一阵,他说得对,咱们证据不足,贸然抓捕,确实风险太大!但是……咱们这事儿,不能就这样放弃啊!若是放弃了,不推进了,那怎么行!”
想了想,他道:“我想,设计一场约谈,说不定,能从他的言语间找到破绽,撕开这黑幕的一角。而且,就约谈他,既不违规,也不过份。”
接着,许广森阐述自己的想法:“咱们可以挑选一个相对独立的环境,作为约谈地点,既全程记录谈话过程,让他感受到压力,又能留存证据。同时,参与约谈的人员,提前做足功课。把已知的线索、证据进行深度整合,以最犀利的问题开场,打他个措手不及。比如,就从杜老三交代的与他相关的关键节点入手,询问他和杜老三的具体往来,以及在路北方遇袭前后他的牙根行踪和所做作为,看他如何狡辩?”
对许广森这方案,同为专案组副组长的罗清远,也表示赞同道:“我觉得许部长这主意不错,一是咱们侦办案件,不管是谁,找他了解情况,谈个话,这是正常工作。二来,只有接触了他,我们才知道他的底细是什么?说不定啊,这一谈话,他一紧张,到时候就全招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自己的看法。
最后,还是确定了先约谈上官松涛,先与他进行接触,再拿出进一步的办案方针。
黄汉江见众人意见渐趋一致,微微点头,神色凝重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约谈这条路可行,那咱们就得把每个环节都打磨精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咱们还得准备一套应急预案。要是上官松涛在约谈时拒不配合,甚至试图威胁、挑衅,我们要有相应的手段镇住他。我届时会提前让中纪委下来几名干部,随时待命介入,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